第八百九十六章 你方钓罢我登场(2 / 2)

天命之上 风月 3139 字 19天前

韩洄缓缓说着,将一封信放在桌上,推到了孟逢左的面前:「既然彼辈狂妄至此,那我也不得不略作表示了。」

「早些日子,我已经去信窟山,如今戮指一系已经有了回音,就由你来招待和安排吧。」

他说:「机会难得,万勿轻慢。」

孟逢左错愕一瞬,旋即恭谨低头。

「是。」

他小心翼翼的端起了那一封盟誓的凭证,起身离去,最後离开之前,却犹豫了一瞬,欲言又止。

「逢左何必故作周章?」韩洄笑了起来:「难道我是什麽听不得劝谏的莽夫麽?有话直说无妨。」

「韩公行事,从来如日在天,又岂是在下可以置喙的呢?」

孟逢左恭谨的回应,鼓起勇气:「事到如今,荒集竞选已经尘埃落定,可东城和海州之斗争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下只是忧心您之宽宏过甚,被彼辈所趁,所以斗胆————」

「呵。」

韩洄失笑:「话没必要说这麽好听,你是担心我架子摆惯了,自以为是,做不得什麽卑鄙阴险的事情,有可能在阴沟里翻了船吧?」

「在下不敢。」孟逢左深深低头。

「放心吧,逢左,海州之事,我绝无轻慢之想。」

韩洄拍了拍他的肩膀:「况且,对付陈行舟这般的对手,体量差距再大,依旧时时如芒在背。哪怕无所不用其极依旧尚且不足,哪里还有什麽余地去顾及所谓的脸面和体统呢。」

他沉默了一瞬:「既然已经生死相搏,我亦不会有所顾忌,自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韩公高见。」

孟逢左一揖到底,「在下去了。」

韩洄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联邦之内,千丝万缕有如乱麻,我实无暇分心。西海之局势,交给你了。」

「是!」

镜面破碎的幻光里,孟逢左消失不见。

寂静的茶室内,韩洄端起了茶杯,眼眸低垂,俯瞰着着杯中的波澜,眼眸的倒影之中,毫无任何的神采。

只有一片仿佛焚烧的黑暗。

在那一副和煦的体面之下,野兽的狰狞恶意早已经喷薄而出,铺天盖地,落向万里之外的海州。

吞没一切。

轰!!!

巨响之中,翻滚的车辆在高架上飞出,撞在了石墩上,划出了一缕火星。

尖锐的鸣笛声里,整个高架桥上浓烟滚滚,连环事故之下,一片混乱。烟雾和阴暗之中,阴影蠕动着,猛然飞跃而出,向着寂静的轿车。

一柄介於有无之间的诡异短刀已经脱手而出。

可诡异的是,在短刀脱手之前的瞬间,仿佛就已经有什麽东西率先破空而去一·崩!

一杆数米有余的大枪如蛟龙一般从轿车之中迸射而出,将那一柄影毒刀截断,弹开,破碎的刀刃飞起,落下。

还没有来得及落地,崖角之枪悍然前突。

佝偻的老汉手握长枪,悍然刺向了蠕动的阴影,淩厉锋芒不断闪现,破空,紧追不放,将粘稠的阴影彻底撕裂,一个身披着诡异黑羽大的苍老男人从其中落下,终究是出手硬碰硬的过了一手。

小输半分。

他冷眼凝视着眼前的老汉。

「真凶险啊,老朋友,差点让你得逞了。」

崖角老登摇头感慨:「啧啧啧,我还以为就老汉我後继无人出来挑大梁就已经够丢脸的了,怎麽你们影鳞一系也出台来卖了?」

「家里小孩儿不懂事儿,吃得太多,欠了人情,老东西们就要出来奔走还债。」影鳞唏嘘一叹:「只是,你既然知道是我,那就应该明白————」

他说:「我做事从来不留余地。」

话音未落的瞬间,血水从倾倒的轿车之中喷涌而出。

後车座上还来不及爬起的人影,已经被一把不知何处而来的影刃钉死在了车门,再紧接着,另一道鸦影从阴暗里凭空浮现,断然挥手,一刀,砍下了陈行舟的脑袋。

人头入手。

同样披着黑羽大氅的男人脸色微变,回头看向了和崖角对峙的老师:「假的!」

血水流转之中,一点点的抹去了脸上所覆盖的虚假事象,显露出另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来。

伴随着生息的断绝,一直以来被以太所伪装和替代而成的虚假记录消散无踪。

数日以来,两位影鳞的周密绸缪和不断试探,如今牺牲诸多的计划和刺杀,於此告以破灭。

白费功夫。」

"

影鳞沉默了一瞬,无可奈何的一叹。

杀了一辈子的人,居然临到老来,被个赝品打了眼。

可他甚至不知道什麽时候车里的人变成了个假货!

「从什麽时候————」

「不知道。」

崖角老头儿遗憾的摇头,幸灾乐祸:「或许一开始,说不定也都好多年了————那个家夥,嘿,怕死的厉害,但凡有点风险都绝不露头,事到如今,更是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就连我都不知道。

没必要旁敲侧击了,老朋友,趁早打道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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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戏谑的说到:「如果实在是不甘心的话,我建议你可以去找他的弟弟,那家夥这辈子唯一的一点人性,也就是在自己的弟弟身上了————」

老者沉默,面无表情。

哪里还不知道,崖角这老东西在阴阳自己呢。

「影鳞做事,虽说不择手段,可从不牵涉家人。」

老者漠然後退了一步,融入阴影之中,抛下了最後的警告和嘲弄:「只不过,那些急着出名想要上位想的发疯的小家夥可说不定了————」

「是啊,说不定了。」

扛着枪的崖角老头几轻声一笑,瞥向了陈玉帛家里的方向。

望着那一缕渐渐升起的烟雾。

幸灾乐祸。

陈行舟那个家夥,又怎麽可能把弱点暴露的这麽明显?

如今的那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龙潭虎穴啊————

「喵喵喵~」

海浪的声音里,坐在靠椅上的陈玉帛抱着猫,欣赏着那一双湛蓝的眼珠,眉看眼笑。

被摆弄的猫猫奋力的挣紮着,扭动身体,猛然跳起来,挣脱了他的双手之後,钻进了猫包里去了。

不论陈玉帛拿罐罐如何引诱。

竹林的走道里,一个撑着拐杖的苍老男人隐隐浮现,静静的看着。

直到陈玉帛回过神来发现,顿时起身,礼貌问候:「老伯出来遛弯啊?」

「是啊,走走。」

老人颔首,何须一笑:「岛上生活诸多不便,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多体谅。」

「啊,没事儿,有吃有喝就行了,罐罐我带了很多!」

陈玉帛毫不在乎的摆手,忽然打了喷嚏,才想了起来,试探性的问:「话说,您这里有黏毛滚筒吗?」

「6

,短暂的沉默里,老人仿佛欲言又止,最终却无可奈何的点头:「稍後我会让人送到您的房间的。」

「啊呀,那可太谢谢了。」

陈玉帛顿时傻乐着,挥舞着猫爪:「警长,快说谢谢阿伯!」

警长生无可恋的喵了一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懒得理他。

而阿伯」似乎也并不指望有一只猫感谢自己,只是沉默着,目送着抱着猫叽里咕噜说话的陈玉帛走远了。

海浪竹林之间,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行吧,无非是个黏毛滚筒,差人买一把回来就是了。

只是,陈行舟那个家夥——————究竟把隐者阁下的瀛台山当什麽了?

托儿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