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神舟在界海中航行了数日。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环境便越发恶劣与诡异。

灰色的雾霭已经浓郁到了化不开的地步，能见度不足百丈。

海面上漂浮的尸骨也越来越多。

有庞大如山岳的太古凶兽，也有穿着古老服饰的人族修士，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散发着淡淡仙气的残肢断臂。

这里，是真正的诸天坟场。

“小心。”

叶天立于船头，眉头微皱。

他的重瞳一直处于开启状态，时刻洞察着四周的危机。

“这里的法则……变了。”

叶天低语。

如果说界海边缘的法则只是混乱，那么这里的法则，就是……堕落。

一种纯粹恶意，想要毁灭一切生机的黑暗法则，充斥在每一寸空间之中。

“这种气息……和那具神皇残尸身上的气息同源，但更加浓郁，更加古老。”

叶天心中凛然。

“看来，我们已经接近了这处支流的核心——源头之一。”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凄厉的号角声，突然从迷雾深处传来。

紧接着。

“哗啦啦……”

海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黑色的战船，从迷雾中驶出。

这些战船破破烂烂，挂满了腐烂的海草和贝壳，船帆也是千疮百孔的裹尸布。

而在那些战船之上，站满了一具具身穿黑甲的……阴兵！

它们没有生命波动，只有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的鬼火。

手中拿着锈迹斑斑的长戈和断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尸气。

“那是……阴兵借道？！”

凰若曦面色发白，惊呼出声。

“不，不是借道。”

叶天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支庞大的舰队中央，那艘最为巨大，仿佛由白骨堆砌而成的旗舰。

“它们是冲着我们来的。”

“准确地说，是冲着我身上的神皇残尸和九极道源来的。”

在那艘白骨旗舰之上，坐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并非阴兵，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灵！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那些阴兵还要黑暗，还要恐怖。

他身穿一袭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的白袍，手中端着一杯殷红如血的美酒，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叶天。

“混沌体……好久不见。”

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却让人如坠冰窟。

叶天瞳孔微微一缩。

“是你？”

此人，竟然是当初在万法天门外，那个被他斩去一臂，仓皇逃窜的敖擎天。

不，不对。

叶天摇了摇头。

“你不是他。”

“虽然皮囊一样，但里面的灵魂……已经换了吧？”

“呵呵呵……”

那白袍青年轻笑起来，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你可以叫我……堕落圣子。”

“这具皮囊确实不错，拥有帝族血脉，勉强能承载吾的一缕意志。”

“叶天，吾在深渊之下观察你很久了。”

“你的表现，真的很惊艳，惊艳到让吾都忍不住想要……亲手毁掉你。”

“毁掉我？”

叶天笑了，笑容中满是不屑。

“就凭你？还有这群破铜烂铁？”

叶天指了指四周那密密麻麻的阴兵舰队。

“不不不。”

堕落圣子摇了摇手指。

“这群阴兵，只是为了消耗你的神力。”

“真正的杀招，是这个……”

堕落圣子猛地一拍座下的白骨王座。

“轰隆隆！”

下方的海水突然炸开。

一座巨大的祭坛，缓缓升起。

那祭坛之上，竟然捆绑着数千名各族天骄！

其中甚至有战神学府的一些精英弟子，还有之前在陨仙岭逃走的一些漏网之鱼。

此刻，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神情呆滞，显然已经被封印了神魂。

“你要做什么？”

叶天眼神一冷，一股杀意瞬间弥漫开来。

“做什么？”

堕落圣子残忍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