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以九劫天尊之境做到这般地步，力战不朽而不败，当真是没有堕了吾人族威名！”
古蛮天尊那粗犷的面容上，此刻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笑容。
他铜铃般的巨眼，紧紧盯着虚空水镜中那道脚踏黄泉青衫染血、却气势如虹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纯粹的欣赏。
他是真没想到，人族后辈中，竟能冒出如此一个怪物！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蛮劲，但顾青风此刻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蛮勇，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然而，若是此刻有人能洞悉古蛮天尊那看似豪迈笑容下的内心，便能发现，在他眼眸的最深处，还潜藏着一抹极难察觉，却又真实不虚的情绪——震惊！
没错！
就是震惊！
对于玄天仙帝顾青风的名号，古蛮天尊这位常年闭关的古老不朽，自然有所耳闻。
他知道，人族近几千万年来，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后起之秀，天赋震古烁今，甚至超越当年那位被誉为霸王、横扫同代无敌手的项楚。
但，耳闻归耳闻，与亲眼目睹带来的冲击，完全是两回事。
古蛮天尊原本以为，顾青风最多也就是不朽之下第一人而已。
眼前水镜中展现的战况，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以九劫天尊的修为，竟然与虚相神主这等踏入不朽第一境的古老不朽鏖战不落下风。
这等实力，是真正拥有了匹敌不朽第一境的恐怖战力。
纵然是以古蛮天尊那历经无数纪元的心境，此也不由自主地掀起了滔天巨浪，感到一阵难言的震撼。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若是自己在九劫天尊之境，面对一尊像虚相神主这样的不朽，其结果不会比那些被虚相随手捏死的蝼蚁好到哪里去。
最多能多坚持几个回合，然后便是道消身殒的下场！
不朽之下，皆为蝼蚁！
这句话，在无尽仙域乃是铁律，是无数鲜血与尸骨验证过的真理。
在顾青风横空出世之前，无论是邪神一族，还是人族，都曾诞生过惊才绝艳的绝世妖孽。
他们在不朽之下的领域，或许能横扫同阶，创造无数辉煌战绩，留下传说。
但，当他们真正面对一尊动了杀心的不朽时，所有的光芒，都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
那是对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而顾青风，这个仅仅修炼了数千万年的年轻人，却用他手中那柄幽冥之刀，脚下那条黄泉之河，硬生生地劈开了这道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
“此子已非妖孽二字所能形容。”
古蛮天尊心中低语，眼神愈发深邃。
“他是异数，也是变数，更是可能改写未来的关键！”
“此战，无论那狗屁赌约如何，无论付出何等代价，顾青风必须保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一位能够以非不朽之身逆伐不朽的盖世天骄，对于人族未来意味着什么。
对方若成长起来，极有可能成为人族继紫薇天帝之后，又一根擎天巨柱，甚至犹有过之！
至于那所谓的赌约？
古蛮天尊心中只是嗤笑。
邪神一族的承诺能有多少可信度？
赢了，对方未必会痛快履行。
输了难道人族就真的眼睁睁看着顾青风殒落？
笑话！
在古蛮天尊看来，这赌约本身，就是永寂神主为了避免更大损失、稳住局面而抛出的缓兵之计。
……
与此同时。
在邪神一族不朽阵营。
气氛却是凝重到了极点，甚至隐隐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
空骸神主那惨绿色的魂火之眸，死死地盯着水镜中顾青风那愈发凌厉、仿佛不知疲倦的攻势。
他眼眶中的魂火，因为极致的寒意与杀意而剧烈跳动着，如同风中残烛，却又冰冷刺骨。
他没有开口说话，但一道蕴含着彻骨冰寒与不容置疑的神念波动，已然悄无声息地，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位邪神不朽的神魂深处。
“此子……断不可留！”
“今日若让他活着离开，未来必成吾族心腹大患！”
这道神念，如同九幽寒风，刮过所有邪神不朽的心头，让他们本就阴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没有任何一位邪神不朽出言反驳，或是提出异议。
因为空骸神主所言，正是他们心中的共识。
顾青风展现出的潜力与战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估，达到了一个让他们都感到心悸不安的程度。
一个能在九劫之境，将虚相神主逼到如此地步的存在。
一旦让他真正合道，踏入不朽，那将会是何等光景？
他们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炽炎神主周身的白金神火，此刻燃烧得异常安静，但那火焰深处，却蕴含着一种仿佛能焚灭诸天的暴怒与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那由混沌神火构成的身躯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下，眼眸中森冷的寒光如同实质的冰刃，一闪即逝。
他同样没有言语，只是那紧握的、仿佛由永恒火焰凝聚的拳头，指节处发出了轻微的、如同神金摩擦的咯吱声，显示出其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
“轰——！！！”
又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幽冥神刀与虚相雾气凝聚的法则之盾狠狠碰撞。
虚相神主身躯剧烈一震，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了半步！
虽然他瞬间稳住了身形，但这一细节，却仿佛一个危险的信号。
而就在他身形微滞、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那一个极其微小的破绽出现的刹那。
“轰！”
一道凝练到仿佛能切开时光、散发着极致寂灭气息的漆黑刀罡，竟不知何时，已然突破了层层虚相雾气的阻隔与迷惑，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暴起结结实实地斩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不再是之前的皮肉伤，这一次，是实实在在的重创！
虚相神主那由不朽道则构筑的神躯，竟被这一刀硬生生斩开一道深可见骨、几乎要将他斜劈开来的恐怖伤痕！
伤口边缘，不朽神血如同喷泉般疯狂涌出，洒落混沌，每一滴血液都重若星辰，砸得虚空凹陷。
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残留的幽冥与黄泉道韵，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侵蚀蚀着他的不朽身躯，阻止着伤口本能的愈合。
“该死——！！！”
虚相神主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暴怒。
这三万多年的鏖战，对他而言，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他原以为，凭借不朽之身那近乎无穷的底蕴，足以将顾青风这个蝼蚁活活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