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一点点流逝,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局势变得微妙难明。
7月21日,凌晨1点10分。
大约百米宽的沙面上,密密麻麻的沙蝎流水般前行,一些来不及逃跑的沙蜥,顿时陷入包围成为美食。
数量庞大的蝎群到达离老巢大约5公里处,争抢完牧良留下的最后几口肉块,在沙皇蝎的指挥下,恋恋不舍地翘起点指北方,开始慢速返回。
与之同时,“黑刀”的主力队伍,刚刚抵达沙蝎老巢附近,与牧良2人相距约10公里。
经验丰富的垆把总,马上看出了不对劲,于是指挥队伍远远绕过沙窝,重新寻找到了马蹄印。
只是,经过几十分钟的风吹,十分浅显的蝎群痕迹,已经极难辨别,这一队人马并不知晓沙窝里几无沙蝎。
队伍在向北前进,蝎群在向南回归,行走的路线,基本是重合的,相遇注定不可避免。
7月21日,凌晨1点20分。
“黑刀”仍然没有改变策略,依旧吊在后面跟随,大有不耗死对手不罢休的架势。
到了这个时候,牧良也开始犯嘀咕,捉摸不定对方的耐心底线,究竟会坚持到何时。
思虑两三,牧良决定先做出一点变化,看看后面会有什么反应。
两人侧身走,很快变成侧身小跑,速度一下子提高了不少,让“黑刀”与堂把总一时摸不着头脑,同样加快了角马速度,紧紧地跟住不放。
不过,这种速度让角马比较难受,跑的话太快,走的话跟不节奏,正好卡在跑与走的结合部,这是牧良临时想出的主意。
然而,更让“黑刀”与堂把总恼火的还在后面,两个人跑一段走一段,必须得不停地调整马匹节奏,才能保持间隔距离不会太过靠近。这样一来“黑刀”与堂把总就无法发射冷箭,少了一大麻烦。
同时,速度一起来,后方追赶的时间便延长了许多,至少需要6小时才能赶上。
“黑刀”原本跟得就很糟心,被牧良2人这么一折腾,火气莫名层层上涌,心情越来越烦躁。
牧良仔细留意后面的动静,听到堂把总的咒骂声,明白速度的变化起了作用,心情一下子稳定下来,这回该轮到对方头疼了。
凌晨1点30分后,在牧良身后几公里处。
清清的月光下,地面像度了一层白霜,一条活动的灰色飘带,发出沙沙的声响,随着沙丘高低起伏,持续向前移动。
从南往北的追捕队伍,像一块黑色的阴影,以更快速度飘忽向前,两者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千米。
为了减少观察时间,垆把总2人骑马一直跑在前面探路,指引追踪的正确路线,因而最先与蝎群遭遇。
200米,角马发生警告嘶鸣,提示前方有危险。
100米距离,警觉大增的垆把总终于看清了情况,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令手下拨转马头南下。
看到食物再次出现,忙碌半天无所收获,饥饿难耐的蝎群,根本不用沙皇蝎下令,以最快速度掩盖过去,想要包围住对面的人马。
沙,沙,沙!
听在耳中,仿佛死亡的乐章,敲响生命的丧钟。
垆把总的手下策马狂奔了300米,向着赶上前来的队伍高喊,“蝎群过来了,有几万只,赶快后撤一段距离。”
队伍迅速停下,待垆把总重复一遍后,马上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赶紧朝前远望。
“我的妈,真是蝎群!”
“有一只大个头,肯定是沙皇蝎,快跑!”
眼尖的追击队员,已经发现了前方目标,纷纷惊叫提醒。
“快,回跑一公里,从东边绕过去。”
垆把总一声令下,众人忙不迭转身撤退,跑出一公里外,往东前进500米,再折转向西北拉斜线,綫到蝎群身后继续追赶。
这一通折腾下来,至少白跑了4公里多,加上惊魂未定,追赶的速度谨慎了一些,算下来足有半小时浪费,与牧良2人的间隔拉大到了近70分钟。
原打算骑马提前增援帮主的垆把总,担心前面或左右出事,不得已临时做出调整,准备再缩短一些距离后前去。
凌晨2点,一直期待另一匹角骑赶来,却始终见不到身影,“黑刀”的耐心快要用尽。
又等待了10分后,“黑刀”推测后方遇见蝎群后,肯定出了状况,垆把总想要安全稳妥地带好队伍,故而算漏了自己忍耐力。照这样下去,没个2小时,看来别想等到增援角骑的到来。
前面,牧良花样百出,弄得他憋了一肚子火气,决定不再干耗了。
其实,牧良的压力比“黑刀”更大,担心后面的追捕队伍,还担心另一骑会随时跟上增援。
所以,没等“黑刀”做出决定,牧良再次改变了策略,索性停下脚步,放下藤篓原地坐下休息。
“黑刀”正准备新的行动,眼见对方如此怪异举动,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帮主,他们可能要动手了。”堂把总倒是猜出了一二。
“在此了结也好,发出响箭提醒后面加快速度。”“黑刀”命令道。
“是,帮主。”堂把总抽出特制的一支空心长箭,对准后方天空发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