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莼自昏迷当中醒来,却不过茫然一瞬,脑海里就立刻清明许多。
她记得自己在接近这片界天的时候,神识明显还是清醒的,只是在撞入其中的一刹那,突然就有一股力道将她向外推挤,直至最后两眼一黑,再睁眼时,面前便是这般景象了。
至于天地炉,如今也不知遗失去了何处,好在冥冥之中有所感应,知道此物离得不远,便待她探清此地虚实,找回到手也就是了。
赵莼初来乍到,尚还不清楚此地的道统传承,但有一点必须放在心上,那就是此方界天已经有主,统御这片天地的,乃是一位真正可以称得上手眼通天的人。她既要想方设法接近此人,又不可在界天之内肆意妄为,如是触怒对方,事情便绝非一个死字可了。
所以现在还当徐徐图之,至少要将道统了解清楚,以求取信于人。
但很快,一道不算难的问题就摆在了她面前。
看着眼前少女满脸好奇,嘀咕不停的模样,赵莼发现,她竟完全不知对方在说什么。
“三千世界的通文法术也不起作用,应当是不在一片界天的原故……”赵莼揉了揉额头,暗自感叹道,“如此一来,便可以论定这片界天的文字,与三千世界也是大不相同,看来要先从头来过了。”
好在一身修为没有受太多影响,不然赵莼就可以算作重新投胎了。
面前少女见她以手抚额,却以为赵莼是头疼作祟,一时倒十分关切,担心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大舒服?”
然而无论怎么询问,这半躺在床榻上的女子都不像有回答的意思,叫少女自觉触了霉头,又不大高兴地说道:“真没礼数!问你几回都不开口,难道是个哑巴?”
赵莼却浑然不知,只淡淡将这少女打量一通,就知道对方年纪不大,所表现在外貌中的稚嫩,应当就是真实年岁。
可这并不意味着,面前最多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就是个不通修行的凡人。
她虽不太清楚此方界天的道统,但少女体内,或是说神魂当中,显然是有修行过的痕迹。这种痕迹并不算深,至少放在三千世界内,也不过是与筑基修士齐平而已。真正令赵莼惊讶的,还是神魂对应的这具肉身,竟然是一点修炼的痕迹也没有!
便不说丹田道基,面前这名少女的身体,只怕连经脉都没有打通几条,遑论搬运真元,吐纳周天了。
这就像以一具凡俗百姓的肉身,承载筑基期修士的魂魄一样,无疑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赵莼敛下目光,对此界的认识稍稍有了些加深,暗道:“恐怕这就是此方界天的修行方式,绕开肉身直接修炼元神,倒是奇异得很。”
她所在的三千世界内,其实也有魂道修士,但无论是魂道、体道或是剑道中人,其实都只是侧重的不同,究其根本,却还是处在从练气而起,一路证道成仙的道统之中,丹田肉身的重要性,从来不能抛之脑后。
正埋头思索着,门外又有人走了进来,赵莼抬头一看,见这年岁稍长的女子衣饰不与旁人相同,且其余两名少女都纷纷向她行礼,便知道这是今日的主人家来了。
可惜,以眼下这种情形来看,谁来说话她都听不明白。
司阙仪进门之后并未言语,只睁着一双杏眼,小心地端详着床上女子,
人倒也年轻,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虽是刚从昏迷当中醒来,脸上的气色却十分红润,看上去精神饱满,目光清亮。
咋眼一看,倒也不像是个恶人。
这时又听婢女抱怨,说赵莼自醒来以后,不论问了什么,一概都是沉默以对,司阙仪心里便多多少少有数了。
“只怕是从小洞天里来的人。”
婢女们又是一阵惊呼,四目相对道:“呀,那岂不是……姑娘,我们可要将她给报上去,万一被本家的人知道了,说不定要怪罪我等。”
“算了,”司阙仪略作思索,当即摇了摇头,“这些年来私渡到我乾明界天的人还少吗,就是本家之内,也不乏有买私渡之人过来,专门做熬药炼丹,饲喂牲畜这些苦力活计的,她若是从小洞天来,又愿意冒这私渡上界的风险,多半也是想求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