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你们这一手的确出乎意料。”

“但...将我弟子困在这个时代，会是你们最大错误。”

“后世的教训你们还没尝够？”

“老夫真是不清楚，你们是不是多年待在这里，把脑子憋坏了。”

“竟能想出如此离谱之事。”

孟无涯轻声一叹，像是想不明白。

对面沉默，随后又是一道声音回荡，阴冷无比。

“担心我们，不如担心你自己。”

“就算到时我们死了很多族人...”

“但可灭去这个变数，值得。”

“百亿之年，弹指一挥间。”

“我等已无寿元之说，等得起。”

“就算全部逝去，只要我等还在，便可重现。”

“而你这个弟子...这个变数。”

“一旦死了，再也没有机会出现。”

“从太初到后世的岁月长河，只出现这一个许深。”

“你收下这个弟子...不也是因为他自身为变数？”

“是好是坏全然不知，甚至你...没准都要因他陨落。”

这声音一口气说了很多，语气之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一次，孟无涯不再说话。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他最初收下许深，除了曾经众多弟子恳求。

其中之一...便是许深一路走来太过特别。

后来也才肯定，许深便是那一缕变数。

对于变数之说，哪怕是至强者都很忌惮。

因为他们就算为这变数定好未来，为其铺路。

最终结果依旧会让他们无法预测。

就算可以提前看到对方未来，但...那不是唯一。

甚至自身与变数牵扯甚大，极有可能会让自身也出现变化。

菩提老祖最开始没有亲自接触许深，便是因为这一点。

至于孟无涯...没人知道他到底想什么。

最开始许深拜师。

菩提以为只是单纯收徒，引导许深未来之路。

免得后期坠入不可预知的路途。

可当年他听到许深拜师，孟无涯对其说的那番话...

他就觉得孟无涯疯了，将自身与这个变数，硬生生绑死了！

尊师如父，是师尊，也是师父。

从那一刻起，菩提看不清孟无涯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只知道一不小心，这无量苍茫曾经最妖孽的天才。

便会彻底陨落。

“无所谓。”

孟无涯开口了，声音很平静，甚至淡漠。

“就算未来某一天，我将陨落。”

“那我也会心甘情愿。”

“我教他的，也是最重要的，便是修行这条路本身。”

“若我因变数而陨，我之弟子...定因变数而起。”

“老夫这一介残身，殒落又如何？”

“但在这之前...你们绝对会比我先死！”

最后一句落下，一股浓浓杀意不断喷薄，差点击穿这一片空间。

“你不会如愿的，就算我等暂无法出手抹去许深。”

“但...亦可击溃他的道心！”

“困在太初多年，就算让他晋升圣尊，甚至大帝又如何？”

“他回到后世，只有一片荒芜。”

“你教他修行本身...”

“但你没教...这修行，本就是世间最残酷无情的事！”

“孟无涯，好好在这里待着吧。”

“看你这最后一个弟子，如何心智癫狂，道心尽毁。”

“一只小鲲鹏，纵然实力无双，但也拦不住一群七门。”

声音散去，这片地域再次陷入死寂。

孟无涯盘坐在那片岁月长河，眸光看向远方...

一株有些枯萎的老树。

“如何？”

半晌，菩提有些疲惫苍老声音，缓缓响起。

“不行...太模糊了。”

“只能隐隐感知一丝。”

“不论我等强行破开封锁，还是继续静观其变。”

“对许深来说，都不是好选择。”

“回去，他的路会慢上千百倍，没有太多时间等他。”

“不归...代价同样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