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格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接下来,姬南又一一分发。给清欢的是一颗“聚魂珠”,可以帮他凝练鬼体,提升修为;给有象的是一柄短剑,名为“影刺”,据说是一位刺客大能的本命法器,专破护体罡气。
就连小黑狗,姬南都给了它一块“骨玉髓”,说是可以纯化血脉,助其早日开智。小黑狗叼着骨玉髓,欢天喜地地跑到角落啃去了。
芙茹在一旁看着,脸上笑眯眯的,并没有因为姬南没送她东西而生气。其实对她来说就这么呆呆的看着姬南,比给什么东西都好。
姬南转头从那堆宝贝里挑出一件物事,递给她:“芙茹,这是给你的。”
那是一根法杖,通体洁白如玉,杖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杖首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金色宝石,宝石内部仿佛有黑色云雾在流动,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芙茹愣住了。
“黑月法杖。”姬南介绍道,“这是千年前一位巫族大能的遗物,在中原游历时被奸人所害,遗物辗转被宝升楼购得,据说可以大幅提升施法速度和威力。我看你施法时总需要准备时间,这法杖应该能帮到你。”
芙茹接过法杖,轻轻握住,一股温润的力量立刻从杖身传入体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巫力运转比平时快了至少三成!
姬南将桌上剩余的其他财物往众人跟前一推,让他们自取,众人也不和他客气,又分别挑选了几件内甲、法袍、丹药什么的便不再拿。
贡布伸了个懒腰,忽然问:“那个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老怪物……真死了?”
姬南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真死了。八千年的因果,了结了……”
姬南随后便把冥骨夺舍失败的过程大致说了一下,只是隐去了后面他传承浮屠塔的事。
他顿了顿,又说:“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太多。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
贡布没有再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行,等你觉得能说了再说。反正咱们几个同生共死不是一回了,你说啥是啥。”
众人又哄笑着聊了一会便散去继续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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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丑北再次登门。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午龟、安雯、元凉、蔚然——都是当初姬南在九象山选出来的那批年轻人。
姬南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这一群人进来,差点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
丑北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师父让我来问你,大典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姬南眨了眨眼:“我才回来几天……”
“那就是还没准备。”丑北打断他,“行,那就从今天开始准备。”
她一挥手,身后四个人鱼贯而入。
午龟抱着一卷巨大的兽皮,在院子的石桌上展开——是一幅精细的地图,山川河流、村寨关隘,标注得清清楚楚。
安雯捧着一叠厚厚的竹简,放在地图旁边,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元凉和蔚然各抱着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什么兽骨、龟甲、铜镜、玉璧……堆了满满一桌子。
丑北指着地图:“这是九象山的地形图,大典在祖巫殿举行,这期间你得住在那儿,得熟悉环境。”
又指着竹简:“这是历代巫觋继位大典的流程,你回去好好看,一个字都不许漏。”
再指着那堆零碎:“这些是大典上要用的祭祀器具,你先认认,到时候别拿错。”
姬南看着那一桌子东西,头都大了三圈。
“这么多?”他艰难地问。
丑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嫌多?还有更多的没拿来呢。”
姬南:“……”
丑北继续说:“师父说了,大典定在一个月后。这一个月,你什么都别干,就专心准备。该看的流程看熟,该认的器具认全,该走的仪式走顺。到时候如果出了岔子——”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丢的是九黎部的人,挨骂的是你,被巫祖赶出祖巫殿的也是你。和我没关系。”
姬南:“……”
丑北说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要献祭给巫祖的战利品,最好别拿破烂糊弄,巫祖们眼尖得很。”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姬南和四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午龟小声说:“大人,要不……咱们先从认器具开始?”
姬南长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百越城和九象山两头都忙得脚不沾地。
姬南被丑北拉着,天天在院子里认器具、背流程、走仪式。那些祭祀器具的名字一个比一个拗口:什么“玄圭”、“苍璧”、“黄琮”、“青珪”……姬南背了三天,还经常搞混。
最要命的是那些仪式动作。
什么“三跪九叩”、“左旋右转”、“捧圭而拜”、“举璧而祝”……每一步都有讲究,错一步就得重来。
丑北在一旁监督,脸上永远挂着那副“你蠢死了”的表情。
午龟、安雯、元凉、蔚然四个人轮番上阵,给姬南当陪练。几天下来,四个人看见姬南就想跑。
“大人,您刚才那个‘捧圭而拜’,圭拿反了……”
“大人,您‘左旋右转’的时候,转错了方向……”
“大人,您‘举璧而祝’的时候,眼睛要看着天,不是看地……”
姬南被折腾得欲仙欲死,每天晚上回到寝殿,往床上一躺,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这一夜,万籁俱寂。
除了城头上的巡逻士卒手中的火把,百越城内的灯火早已熄灭。
主城的周围偶然有带刀巫士和成队的兵卒走过。
三层主楼的最上层,还透着一丝微光。姬南盘膝坐在屋内,面前悬浮着一座三寸高的白玉骨塔——正是完整后的浮屠塔。
今日是他回城的第十五夜。
白天他要处理九黎部繁复政务,接见各部的使者,还要在丑北的监督下熟悉大典的礼仪。
但喧嚣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十五日的修养已让他精力重新恢复到了顶峰。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照在浮屠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