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双瞳之中，凝重与锐利交织，如临深渊，如面险峰。

殿内死寂，唯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尘笑君描绘的图景，已将他们逼到了不得不重新衡量一切的境地。

……

夏清云放下酒壶的清响在一片凝滞中显得格外清晰。

「好了，」

她声音平静无波，「说得够多了，你们先去外面透透气，放松一下，也清清脑子，笑君留下。」

她的话如同打破冰面的石子。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略略放松。

他们站起身，脚步声略显急促地退出了压抑的侧殿。

很快，室内只剩下夏清云、尘勋、尘鸿和尘笑君祖孙四人。

夏清云的目光落在尘笑君身上，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

「现在，乖孙子，」她缓缓开口，「说说吧，你真正的理由。」

尘笑君眨眨眼，作无辜状：「奶奶，我说的理由还不够充分吗？」

「小滑头，」夏清云微微摇头，眼中却没什麽责备，「跟我玩文字游戏可没用。」

「几个地方，你给我解释清楚。」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凭什麽断定，『炸环』和『核爆』这种连昊天宗都视为不传之秘的顶级手段，会是所谓的『通用型奥义』？」

接着是第二根手指：「第二点，昊天宗和玄黄唐家分道扬镳数百年，积累了多少年的仇怨和隔阂？人心里的沟壑，岂是说填平就填平的？」

「指望他们短时间内就能放下嫌隙，彼此配合得严丝合缝甚至魂技融合？你当真觉得有那麽容易？」

她看着尘笑君的眼睛，条理清晰地质疑：「好，退一万步讲，就算昊天宗真的把玄黄唐家吞并了，也消化了。」

「按你所描绘的那种夸张力量，昊天宗最多也就是超级势力的门槛。」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对全局的把握，「这样的昊天宗或许可怕，但不至於让你忌惮至此。」

「以御三家的体量，压制住这样的昊天宗，并非不可能，甚至……会比想像中更容易些（如与海神岛、斗魂城的联盟等），更遑论迅猛发展的将来。」

她最後那句话，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所以，用这个理由说服我们下如此重注介入兰开郡？」

随後，她的语气微微加重，「你还要继续藏着掖着吗？」

随着夏清云抽丝剥茧般的剖析，一旁尘勋和尘鸿的目光也变得更加专注锐利，如同实质般锁定在尘笑君脸上。

尘笑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连连摆手：「奶奶，哪能呢，我怎麽敢跟您玩心眼。」

一直沉默的尘鸿也沉声开口：「说吧，笑君，把你心里真正存着的那点想法，也说出来听听。」

尘笑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