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回京(1 / 2)

在亲眼见识到“汉堡王”后续持续火爆所带来的惊人利润后,赵亚静的心思就彻底活络开了。

她经营的服装店,起早贪黑,东奔西跑地去进货,跟各路批发商、顾客打交道,一件衣服算下来,利润也就一两块钱,还得担心款式过时、库存积压。辛苦一年,除去开销,虽然也挣了些钱,但纯利润远远比不上汉堡王。

“汉堡王”开张第一个月,日营业额基本稳定在三千五上下,刨去所有成本,纯利润一天就有一千五六百块!一个月下来,当初投入的两千多块转让费、装修费、设备钱、首批原料款,不仅全部收回,还净赚了一大笔!这简直像是打开了一座金矿的大门。

于是,赵亚静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自己做服装生意的大半精力都抽到了“汉堡王”这边。

用她的话来说:“服装批发挣的就是个辛苦钱,跟‘汉堡王’一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累死累活担风险,还做不大规模。‘汉堡王’这个买卖,现款现结来钱又快,发展前景好多了!”

秦浩自然也乐得有人全力帮衬。赵亚静不仅出资,更是个能力很强的合伙人,熟悉本地情况,做事风风火火,执行力强。有这样的搭档,还不用额外开工资,无疑是理想的创业伙伴。

两人很快形成了明确的分工。秦浩主要负责日常的经营管理和“核心技术”——包括产品标准的制定与维护、新员工培训、服务流程优化、店面运营监督等。

赵亚静则凭借她在广州几年积累的人脉和本地经验,专门负责原材料采购这一块“硬骨头”。

别看“汉堡王”卖的是简单的炸鸡汉堡,但在1980年,各种物资还是以“配额制”为主,即便是在改革开放前沿的广州,管制相对北方宽松,要想稳定、足量地买到鸡肉、面粉、食用油、白糖乃至包装纸等原材料,也绝非易事。

需要先通过各种灰色或半公开的渠道,购买或换取相应的票证,然后往往还要借助一些有关系、有配额的单位的名义去采购。

这其中涉及花钱、托人、拉关系、应酬,赵亚静性格爽利,交际手腕灵活,处理这些事情比秦浩更得心应手。

赵亚静常常白天跑市场、找关系,晚上回来跟秦浩核对账目、商量对策,虽然辛苦,但看到流水般的进账,干劲十足。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经营,“汉堡王”北京路总店的生意已经非常稳定,口碑也传开了。日营业额基本维持在3500元左右,偶尔节假日还能冲到4000以上。

手里有了充裕的现金流,秦浩的心思就活络起来。他培训的第一批三个员工已经非常熟练,甚至能带新人了。眼见市场对“洋快餐”的需求旺盛,北京路虽然人流大,但一家店的服务能力毕竟有限,饭点高峰期排队现象严重。扩张,开设分店,将成功的模式复制出去,抢占更多市场,成了顺理成章的想法。

赵亚静对此举双手赞成,她比秦浩更渴望快速做大。

起初,一切似乎都很顺利。他们很快在北京路的另一段,找到了一个位置、面积和租金都还算合适的铺面,虽然又花了一笔转让费,但在可接受范围内。装修队是现成的,照着总店的图纸稍作调整即可。新招聘的员工也开始在老店接受培训。

然而,就在他们信心满满地去工商部门办理新店的营业执照时,却卡壳了。材料交上去,左等右等没有回音。

赵亚静托了好几次关系去打听,对方才隐晦地透了口风:上面虽然没有明令“禁止”私人搞连锁经营,但也没有明确的文件“允许”或“支持”。

对于这种新生事物,尤其是看起来规模要扩大的私营经济,经办人员心里没底,怕担风险,索性就在审批环节上“压一压”。

“这可怎么办?”赵亚静急得在总店后面的小办公室里团团转,新租下的店面空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

“新店面的租金一个月就好几百,转让费也给了!装修都快搞完了!这不是眼看着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却够不着吗?不行,我再去托人,多送点礼,不信办不下来!”

秦浩倒是比较冷静,他拦住焦躁的赵亚静:“别白费力气了。这种事,只要上面没有明确的指示精神,下面具体办事的人是不敢轻易开这个口子的。他们怕负责任。除非你能找到区里甚至市里主管工商的领导,直接发话。不然,光靠送礼给经办员,没用,他们不敢收,也不敢办。”

赵亚静见秦浩还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又气又急:“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等着上面哪天想起来发个文件说‘允许私营连锁’?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黄花菜都凉了!每天租金都在烧钱啊!”

秦浩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连锁经营’这个名头暂时行不通,那咱们就‘化整为零’好了。”

“化整为零?”赵亚静眨眨眼,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不开分店了?”

“不,店照开。”秦浩解释道:“字面意思。既然工商部门觉得‘连锁’有风险,那咱们就暂时不用连锁的名义。新店注册时,不用‘汉堡王’的名字,也不用同一套营业执照主体。我们可以用不同的身份证去注册——可以用你的,也可以用你信得过的亲戚朋友的。店名也可以稍微变一变,不叫‘汉堡王’,可以叫‘汉堡皇’、‘炸鸡王’、‘美味汉堡屋’什么的。这样一来,在工商登记上,这就是几家完全独立的个体户,各自经营,互不隶属,自然就谈不上‘连锁’,审批阻力就会小很多。”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这样做还有个好处,可以避免被一些眼红的人模仿,等到将来政策明朗,允许甚至鼓励连锁经营了,咱们再统一更换招牌就是。”

赵亚静先是愣了几秒钟,脑子里飞快地消化着秦浩这番话。

“哎呀!老秦!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她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猛地从桌子对面冲过来,结结实实地给了秦浩一个热情的熊抱:“厉害!太厉害了!这种弯弯绕绕的办法你都能想出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这脑子也太好用了吧!”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秦浩能感受到赵亚静身上传来的热力和激动。嘴角微扬,坦然享受了一下这充满喜悦和佩服的拥抱。嗯,这丫头看着瘦,还挺有料……

可惜,赵亚静很快也反应过来,松开了手。但她脸上并没有寻常女孩的羞涩,反而挺了挺胸脯,带着点挑衅和戏谑,看着秦浩:“怎么样?姐们儿这身材,还不错吧?”

秦浩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本正经地点评:“还不错。就是有点偏瘦。”

赵亚静没料到他会这么“正经”地回应,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啐道:“呸!得了便宜还卖乖!走了走了,赶紧去工商局!”

她风风火火地拿起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又下意识地侧身,低头快速瞄了一眼自己的胸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也不是很瘦吧?难道……他喜欢胖一点的?”

按照秦浩“化整为零”的策略,事情果然顺利了很多。新店以赵亚静一位远房表姐的名义申请注册,店名定为“汉堡皇”。

营业执照很快就批了下来。门店的装修风格依旧延续了总店明亮、简洁、略带“洋气”的感觉,只是在一些装饰细节和配色上做了微调,不知情的人看了,还真会以为这是另一家眼红“汉堡王”生意好而开的“山寨店”。

不过这年头,老百姓消费更看重的是东西好不好吃、方不方便、价格是否合适,对于是不是“正版”、“连锁”这些概念并不太关心。

“汉堡皇”开业后,凭借着同样的产品品质、快捷的服务和略有差异但依旧诱人的香味,生意同样火爆起来。北京路上来往的顾客,无论是出差的、办事的、还是本地逛街的,逐渐习惯了这种快速、方便、口味新奇的“洋快餐”。

虽然价格比普通饭菜稍贵,但省时省事,偶尔吃一次还能尝个新鲜,总体上愿意买单的人络绎不绝。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些年纪大些的,或者口味特别传统的顾客,会觉得炸鸡太油、汉堡不如米饭面条实在等等。

对此,秦浩看得很开:“觉得难吃?那说明他们压根就不是我们的目标用户。我们的目标,是那些追求效率、愿意尝试新事物、有一定消费能力的年轻人、生意人和家庭。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抓住我们的核心客群就够了。”

三个月后,在北京路及其相邻的街区,已经悄然出现了三家主打汉堡炸鸡的“洋快餐”店——“汉堡王”、“汉堡皇”和“炸鸡王”。

除了秦浩和赵亚静,以及少数几个核心员工,没人知道这三家生意红火的店,背后的老板其实是同样两个人。

不过,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北京路及附近区域的人流量和消费能力毕竟有限。当三家店都稳定运营后,秦浩发现,单店的日营业额似乎遇到了一个“天花板”,基本稳定在三千元左右,很难再向上突破。

这意味着,在这一区域的市场容量,短期内被挖掘得差不多了。

赵亚静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问题,她拿着账本找到秦浩:“老秦,你看,这三家店的营业额最近都涨不动了,是不是这块地儿快饱和了?咱们是不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秦浩点了点头,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产品成本明细表,正色道:“你说得对。单店营业额遇到瓶颈,是区域市场容量和竞争共同作用的结果。是时候,向其他区域扩张了。”

“向其他区域扩张?”赵亚静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那……咱们往哪儿扩比较好?还找这种商业街吗?广州其他地方的商业街,可能没北京路这么旺。”

秦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亚静,你说,广州哪里的年轻人最集中?哪里的家庭消费潜力最大,而且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

赵亚静想了想:“年轻人集中……学校啊!大学生、中学生……家庭消费……有孩子上学的家庭,一般都比较舍得花钱。广州学校最多的地方……当然是越秀区了!那边好几所大学和重点中学呢!”

“没错,越秀区。”秦浩肯定了她的想法:“我们就去学校附近开店,特别是大学和重点中学周边。”

赵亚静还是有些迟疑:“可是……咱们的汉堡炸鸡,定价不算低。一个汉堡三块,够学生在食堂吃两三天了。那些学生,消费得起吗?尤其是中学生,零花钱可不多。”

秦浩摇摇头,耐心解释道:“学生能不能消费得起,不能只看他们自己手里的零花钱,更要看他们背后的家庭。广州的有钱人可不少,干部家庭、华侨家庭、生意人家庭……这些家庭给孩子的生活费不会太少。而且,学生群体有特殊性。”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第一,学生,尤其是大学生和家境较好的中学生,是接受新事物最快、最愿意尝试的群体。‘洋快餐’对他们有天然的吸引力。第二,学生之间的口碑传播效应非常强。一个宿舍、一个班级有一个人觉得好吃,很快就能带动一群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浩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我们现在去学校周边开店,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利润,更是在为未来‘培养’消费者。即便现在很多孩子家庭普通,暂时吃不起,但他们每天路过,看到明亮的店铺、闻到诱人的香味、听到同学讨论,心里就会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汉堡炸鸡’是好东西,是时髦的、好吃的玩意儿。这个印象会埋在他们心里。等将来他们长大了,参加工作了,自己赚到钱了,那份童年或少年时期种下的‘心心念念’,很可能就会促使他们成为我们的忠实顾客。这叫‘品牌心智的提前占位’。”

赵亚静听得目瞪口呆,她看着秦浩,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老秦……你……你这生意做的,真是绝了!你连十几年后的事儿都考虑到了?这……这眼光也太长远了吧!”

秦浩笑了笑:“这个思路倒不完全是我发明的。肯德基、麦当劳这些国际快餐巨头,在他们早期发展过程中,就很注重在学校周边布局,培养青少年消费者。”

赵亚静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原来如此!看样子,我也得多读点书,多看看外面的世界,长长见识才行!不能光埋头干活。”

她随即又想到一点:“不过,你刚才说的也对,现在肯定还有很多学生钱不够。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学校附近的门店,推出一些更划算的套餐?或者小份的、便宜点的单品?”

“没错!”秦浩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可以设计‘学生套餐’,比如一个小汉堡加一小包薯条,或者两个鸡翅加一杯小可乐,组合起来卖,价格比单点便宜一些。还可以推出‘分享装’,适合几个同学凑钱一起买。这样既能降低单次消费门槛,又能增加销量和人气。”

“太好了!就这么办!”赵亚静兴奋地一拍手,现在她已经完全不想自己动脑子了,因为她发现,无论自己提出什么问题,秦浩似乎都已经考虑到了前面,而且想得比她更深、更全面、更长远。

她只需要执行就好了。这种被“带飞”的感觉,虽然偶尔让她觉得自己有点“笨”,但更多的是安心和佩服。

……

忙碌而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在秦浩的统筹规划和赵亚静的全力执行下,“化整为零”的策略被运用得炉火纯青。他们用不同的名义、稍作变化的店名,在广州几个主要的商业区、大学城、重点中学周边,陆续开出了新的门店。

每一家新店开业前,秦浩都亲自参与选址评估,并严格培训新员工,确保服务标准和产品品质不走样。赵亚静则建立起更稳定、高效的原材料采购和配送体系,以支撑多店运营。

转眼间,又到了年底。北国已是冰天雪地,而广州的街头,树木依然苍翠,只是早晚多了些寒意。

盘完一年的总账,连见惯了流水进账的赵亚静,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过去这一年里,他们以“汉堡王”为起点,以“化整为零”的方式,在广州成功开设并运营了8家分店。虽然单店日营业额受区域和市场容量影响,没有总店巅峰时期那么高,但8家店加起来,平均每日的总营业额依然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年终结算,在扣除了所有的原料成本、房租、人工、税费以及其他各项杂费之后,账面上赫然趴着48万元的纯利润!整整四十八万现金!

按照当初约定的六四分成,赵亚静可以分得192000,而秦浩分到288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