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是龙国接着上。龙国五大的剑道教授,军部派出的两位七境剑宗,某民间剑道世家的八境老宗师。
龙国的适配阵容比大鹰更精挑细选,每一位都是在剑道上浸淫了半辈子的高手。结果和阿法德那边一样。只有一位八境老宗师握手剑柄时剑器表面的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这是今天适配中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共鸣迹象。
但只亮了一下,随后纹路重新暗下去,老宗师被震退五步,手指上多了一道寸许长的剑痕,鲜血顺着指尖滴在暗铜色大地上。
“差一步。”老宗师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把剑器让我想起了王闲武神留下的几件残兵。它在找等待特定的东西,剑道修为和境界实力只是附加的,不是必要的。”
“而且,比王闲武神留下的残兵更加苛刻。”
这话一出,龙国诸多武者猛然一惊。
但一想,这是天级神物,倒也正常。
“什么标准?”旁边有人问。
“不知道。它不肯告诉我。”老宗师摇头。
北熊的伊万诺夫上将没有派任何人。
他自己上前,凛冬之心重重砸在暗铜色大地上,极寒之力从锤面涌出,沿地面蔓延到剑器底座,在剑器表面结出一层厚厚的冰壳。冰壳中的暗金剑光没有丝毫减损,反而像被挑衅了一般猛地亮了一瞬,冰壳炸裂,伊万诺夫被倒退两步,凛冬之心的锤柄上多了一道剑意划痕。
“不是用法不对。”伊万诺夫咕哝了一声,“是它根本不愿意跟我说话。”
欧罗的德尔森派出了身后的两名高阶圣骑士。
两人同时出剑,左边一位手持阔刃圣剑,右边一位持细刃圣剑,以圣言神术同时加持,双剑与剑器产生了一阵持续了约莫两息的共鸣。
然而转瞬间共鸣碎裂。
两人被震退,圣辉甲上的圣光护盾被剑器的反震波动激得陡然大亮。
德尔森本人没有试。
他低头看着十字圣裁剑,剑刃上的圣光纹路已经亮了到刺眼的程度。
“我不试。”他说,“这把圣剑告诉我,如果我现在碰那把剑,在我判定它之前,它会先判定我。”
“判定你什么?”科尔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判定我信仰的是圣光,而它守护的东西不是圣光。”
焚圣国的伽蓝武神站起身来。
全场的目光在那一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这位几十年不出国门的七德剑尊,从入场到现在第一次主动走向剑器。
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荣誉让他的脚步不会后退,勇气让他敢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一个他未必能适配的古器,公正让他不会用武神的身份插队提前尝试,诚实让他坦然地接受自己可能失败的结果。
他走到剑器面前,单膝跪下。
七德裁决庭在他周身展开完整的七色光环。
荣誉、勇气、怜悯、公正、牺牲、诚实、信仰。
七道美德之光如水般渗入剑器表面的古老纹路,七棱晶石的光芒与剑器的暗金剑芒在半空中交汇。
一息。
两息。
三息。
全场屏住了呼吸。
七息。
伽蓝武神的美德与剑器的封印对话了整整七息,这是迄今为止武神中持续时间最长的共鸣。
七棱晶石的七色光芒在交汇中不断变换比例,像是在用七种美德逐一试探剑器的筛选标准。
然后第十息,七德裁决庭的光芒骤然黯淡。
并非溃败,是伽蓝武神主动收回了七德裁决庭。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向剑器微微欠身。
“剑不认我。”他的声音苍老而平静,语气中没有失望,只有陈述,“不是因为美德不够。是因为这把剑守护的东西不是靠美德可以衡量的。它守护的是比美德更古老的东西,一个承诺。承诺的对象不是人类,不是异兽,不是任何活着的种族。是一个已经灭亡了几万年的生命。我不在那个承诺的名单上。”
“或许,应该无人能拔出这把天级神物,无人能继承这本应消亡几万年的力量。”
他转身走回西侧,重新盘膝坐下,七德裁决庭收敛到最小限度。
全场沉默了足足五秒。
“连珈蓝武神都拔出,那我们几个老东西,想来也无需尝试了。”这时,那位雷帝赫斯笑着开口,“天级神物,无愧之名。依照龙国古言,有缘者居之,看我们这些老东西都是无缘之人啊。”
“如此一来,不如让它继续埋葬于此甚好,我们也无需动手强行把它拔出来了。”
这位上届的武神坛冠军似乎没有大鹰帝国那般的孤傲,一开口反而十分随和,甚至都没有尝试的打算了。
只有,薛武神笑了笑。
雷帝赫斯三位大鹰帝国武神,是最先到的。
说白了,早就尝试过了…
要是真能产生适配有强烈的共鸣,估计早就拔剑西去了,哪里还能等得到现场制定规则,再让其他 前来的那些武者一一尝试。
至于现在说这话,无非是大鹰帝国得不到,那干脆大家都得不到好了。
龙国也不用得到了。
所以,珈蓝武神的尝试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体面。
意思是,你们都不用尝试了。
你们都没有机会了!
只是,这诞生在龙国的天级神物,怎能就此让它埋葬在这里?
王闲一直站在核心圈外围看着。
他的目光从每一位适配者身上掠过,记下了每个人握剑时的微反应,谁的剑意在接触剑器后被压制得最轻,谁的灵魂波动在握剑的瞬间出现了异样的共鸣,谁在失败退开时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情绪变化。
这些细节在武神们眼中只是一连串失败的适配。
在王闲眼中,每一帧都在筛选虚魂族恶魂潜伏者的特征。
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找到那个人。
然后他忽然低头,看向身旁的顾小七。
“小七,你要不要也去试一试?”
顾小七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
“我……我不行的。”她的声音压得很小,双手绞在身前,“连武神都不行,剑道八境的老前辈都不行,我这点修为怎么可能会适配。”
她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语气极不自然。
不是因为自卑,是口袋里的暗青鳞片正在发烫。
从进入核心区的那一刻起,鳞片的温度就开始逐步攀升。
这把剑,这把被称为玄尧古器的暗金长剑,在回应凰主的本命鳞片。不是适配的回应,是辨认的回应。显然,这恐怕是某种记号。
顾小七不敢上去试。
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握住剑柄,鳞片的秘密就会暴露。
凰主说这把剑是始祖玄尧遗落在物质世界的古器,是一把钥匙,绝不能落入其他势力手中。
而她是祖兽一族的棋子,她的任务是在必要时刻开启魅族真身夺走这把剑,而不是现在。
现在时机不对。
武神们各自列阵,适配失败的人还在陆续退场,潜伏在人群中的虚魂族六魂首还没有现身。
尤其是,这把剑还没拔出来!
她现在暴露身份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她藏得好好的低下头。
还有一个原因她没说出口:她心底根本不觉得凭自己能掌握这把剑。她不是剑道天才。她的天赋全点在了魅族基因和那条虚空经脉上。
在剑道方面,她连林哲都不如。
而连七德剑尊都没有得到剑器的认可,她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理由能让这把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