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朋友好啊,朋友得交啊(1 / 2)

清妖 傲骨铁心 1909 字 1个月前

毕沅死了。

死在竹山县一家破败的小旅馆里。

消息传到宜昌的湖北巡抚福宁耳中後,这位前总督大人愣了好一会儿,竟是没有半点惊喜,反而有点兔死狐悲感。

毕沅怎麽死的?

有说是活活累死的,六十七岁的人一年到头都颠簸在鄂西北的群山之间,身子骨早就垮了。

也有说是被白莲教匪公然打出的「兴汉灭满」旗号吓死的。

不管是累死还是吓死,总之,毕沅死了。

太上皇爷闭了一会儿眼没有说话,和珅、福长安、庆桂三人也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太上皇才抬了抬眼皮,淡淡道:「知道了。」

次日,太上皇着皇帝下诏追赠毕沅为太子太保。

这是臣子应有的体面。

不过诏书里又说毕沅任内失察过多,因此不加諡号。

不知道这是太上皇的本意,还是嘉庆自个夹的「私货」。

毕沅与和珅关系密切可是朝野皆知的事。

毕沅的死自然让湖广总督的位置空了出来。

兵部、吏部来回行文,朝堂上议了好几轮,最後太上皇一锤定音:「着湖北巡抚福宁署理总督事,俟有合适人选,另行简放。」

说白了,福宁先干着,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干好了转正,干不好随时换人。

这边湖广总督的事刚定下来,那边兵部的摺子又递上去了。

白莲教匪在四川东乡会师,十几万人马搅在一起就像一大锅滚烫的油,泼到哪儿哪儿起火。

一场大仗已经避免不了。

要打仗,户部往外拿银子。

还不是小数目,是大数目。

自湖北闹白莲教乱以来,除湖北本地的兵马外,朝廷陆续调河南、陕西、安徽三省兵马入鄂协剿,年初又有署理广州将军的明亮统一万八旗子弟南征,前後投入的军费高达五百多余万两,已经赶上平苗战事一半开支。

结果银子砸进去,兵马投进去,却了个贼势愈大的结果。

十几万教匪要不要剿,前线几万将士吃喝拉撒要不要钱?

傻子都知道没钱打不了仗!

问题是户部没银子。

帐户上最後一笔款项年前用於结算太上皇的千叟宴了。

这场千叟宴规模远超过往,共计邀请全国近六千老人赴京「吃席」,宴席本身倒是没花多少钱,一桌也就花七八两银子。问题是太上皇还要给这些老人赏赐,赏赐的铜牌从十五两到三十两不等。

再加上其它开销,以及项目经手大小机构的「过手费」,前前後後把帐一算,又是差不多三百万两开支。

算上去年结算的平苗战事开支,这会叫户部再往外拿银子,除了为难人没有任何意义。

大清真没钱麽?

有!

每年四五千万两白银收入呢。

可钱再多,也架不住太上皇花啊。

六下江南、十全武功,哪一件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修园子、建庙、平准噶尔、平大小金川,哪一桩不是几千万两几千万两地往外抛?

太上皇交班时,户部银库的存银满打满算不到一千万两。

说够也够,说不够也不够,节省点花还是能维持一下的。

毕竟还有来年收入嘛。

哪曾想摊上个苗疆叛乱,哗拉拉的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又搬出去了。

因苗乱,湖广、四川、贵州四省没法再向朝廷交税,这就导致嘉庆元年原定的财政收入少了四分之一。

现在又闹教乱,钱从哪里来?

兵部尚书庆桂算过帐,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月,前线军饷就断顿。

当兵的要是没了饷,没了吃喝,恐怕这兵闹起来比那些教匪还狠。

万一闹饷的兵与教匪再搅和到一块,便又一个明末版本了。

急,兵部急,户部急,谁都急。

谁能解决问题?

除了大清朝的大管家和珅,没人能解决了问题。

和珅去户部银库亲自开库查验,银锭一排排码在那里,看着不少,真数起来就知道深浅了。站在库房门口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和珅便回到军机处开了个闭门会议。

次日,来自军机处的一道道指令便发往各省督抚。

内容就三样,也是老三样。

一是全国大范围征缴议罪银;二是全面加征盐税、关税;三是广开捐纳。

议罪银这东西用起来最顺手,表面也是针对官员而不是百姓,实际羊毛出在羊身上。

为了凑够军费,经请示太上皇,和珅连牢里官员的主意都打上了。

就是只要被革职下狱的官员能够按标准缴纳议罪银,判十年的坐五年,判五年的原地释放。

要是交的多,原地释放不算,还能原地官复原职。

消息一出,那些被判到西域、宁古塔、盛京的犯事官员就跟看到春风般「炸了」。

捐纳这块除吏部外,权力直接下放到总督级别。

如代理湖广总督的福宁手里就有一万个监生名额,五千个候补官职衔。

甭管有没有官做,大学文凭的含金量有多少,能把银子收上来的就是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