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上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出来个又黑又瘦的汉子。
他看着四十多岁,背有点驼,脸上的褶子却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
“是田中先生吧?”
“渡边先生,这位就是我说的大买家,罗恩先生。”
“他是鹰酱人,从鹰酱来的。”
渡边正雄一听秦守业是个外国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罗恩先生,快请进,快请进。”
秦守业跟着他进了屋。
屋子不大,一股子霉味混着榻榻米的草腥味。
客厅正中的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挎着军刀,站在一座高大的城门底下。
城门楼子上,飘着一面岛国旗。
秦守业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两秒。
那座城门,他认得。
金陵,中华门。
照片旁边,还挂着一把军刀,刀鞘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被人取下来擦拭。
秦守业心里那股子火,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脸上没动声色,在榻榻米上坐了下来。
渡边正雄手脚麻利地沏了茶,双手端了过来。
“罗恩先生,田中先生应该跟您说了,我手里有几件支那的老东西。”
“都是当年我出征的时候,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传家的物件。”
“要不是我儿子欠了债,我说什么也舍不得卖。”
秦守业没喝他倒的茶。
“龙国的古董,我不希望再听到你说那个词!我的客户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您的岛国语说的真好!”
“您说得对,龙国的古董!”
“东西呢?拿来看看。”
“我这就拿给您看!”
渡边正雄起身,从里屋抱出来三个木箱子,又踩着凳子从壁橱顶上搬下来五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摆在秦守业面前。
他先打开第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垫着旧棉花,最上头是一只青花大罐,下头还塞着七八件瓷器,有碗有瓶。
秦守业开启宝瞳扫了一眼。
明代永乐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大罐,真货,品相完好。
下头那几件也都是明清官窑的东西,一件假的都没有。
这只大罐要是放几十年,拍卖会上没个几千万下不来。
他又打开第二个、第三个箱子。
一箱装着青铜器和玉器,青铜小鼎、玉璧、玉带扣,塞得满满当当。
另一箱是一摞摞古籍和卷起来的字画,光是宋版书就有三四本。
最后才轮到那几个布包。
一方端砚,砚台背面刻着款,是清代一个名家的东西。
七八幅立轴,明代的山水,清代的花鸟,还有两幅书法,都是真迹。
最大那个布包的最底下,是一尊巴掌大的鎏金佛像。
秦守业拿起那尊佛像看了看,是唐代的东西。
三箱加几包,大大小小四十多件,全是龙国的宝贝。
“罗恩先生,您都是行家,东西怎么样,您收吗?”
渡边正雄搓着手,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秦守业把佛像放回布包里,抬起头。
“东西还行,都是真的。”
“我可以收!”
渡边正雄一下子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我就说嘛,这都是好东西,当年我可是冒着子弹带回来的。”
秦守业指了指墙上那张照片。
“这照片,是你年轻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