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先采访吧。”
类似专访做过无数次,陈贵良已经驾轻就熟了。
胡润问出的大部分问题,以前做专访的时候也有人问过。
也有少数不同。
胡润:“有很多人认为,受去年的中概股危机影响,字节股价被严重低估。前段时间因为增发而稍微下挫,现在已经重新涨到150美元。你认为今年涨到多少才能体现字节真正的市值?”
陈贵良:“这要看投资者对字节有多少信心。”
胡润:“游戏科学和鸿蒙科技有上市的打算吗?”
陈贵良:“暂时保密。”
具体问题,陈贵良全在糊弄。
不管是福布斯榜,还是胡润榜,都对一些中国企业严重低估。
就拿支付宝来说,自从马杰克将其从阿里巴巴剥离之后,为了补偿软银等老股东,阿里巴巴有权分享支付宝37.5%的税前利润。
这些都可以从阿里财报中体现出来,但福布斯和胡润在统计时,却严重低估支付宝的价值,导致马杰克在富豪榜排名上不去。
直至蚂蚁集团准备上市,福布斯和胡润才重视起来,对支付宝的估值一下子翻了十倍!
腾讯的资产同样如此,福布斯和胡润只计算QQ和游戏等业务的价值,其他业务也就随便估一下。这就导致小马哥的资产,在被统计的时候严重缩水。
很显然,陈贵良的资产也被低估了。
专访结束,胡润跟陈贵良瞎扯淡,感觉已经聊熟了才问:“文化部每年发布的中国网游产业白皮书,对游戏科学的市场份额估算准确吗?”
陈贵良笑道:“挺准确的。”
胡润终于图穷匕见说道:“陈先生,能提供一份游科的简略财报给我吗?非常非常简略那种,我只想要一个大概数字。”
陈贵良说:“抱歉。”
胡润感觉非常无奈,他为了统计企业数据,每年都要亲自拜访企业家。
尤其是那些未上市的公司,根本就无法统计。
但拜访的结果往往有两种:
一种是企业家吹牛逼,有人甚至敢把自己的资产放大十倍以上。
另一种是企业家故意少报资产,又或者直接拒绝透露信息,避免自己因资产过多而被人盯上。
陈贵良明显属于后一种。他连续两年拒绝胡润的采访,现在接受采访也不透露信息。
胡润只得转到其他话题:“陈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陈贵良反问:“也算专访内容?”
胡润说道:“采访已经结束了,就是随便聊聊,可以作为采访补充。我们的杂志,也做其他内容,包括富豪们的爱好。名车、名表、珠宝、游艇、飞机、高尔夫什么的。”
陈贵良说:“都没什么兴趣。真要问爱好的话,就是读书、玩电子游戏,偶尔去打打篮球。”
胡润说道:“我们也关注富豪的价值观和人生哲学。从喜欢读什么书,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价值观。陈总爱读什么书?”
陈贵良说:“大俗或大雅的。大俗包括网络,大雅包括各种古籍。”
胡润笑道:“半俗不雅的呢?”
陈贵良说:“这种书的作者,一般都想装逼。而这种装逼,会让我读起来感觉很尴尬。”
胡润说道:“陈先生是性情中人。”
陈贵良说:“胡润先生的中文很好。”
胡润问道:“你作为一个企业家,有自己独特的价值观和人生哲学吗?”
陈贵良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胡润问道:“做人应该谦虚?”
陈贵良说:“不能只用谦虚来定义。我的意思是说,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动。你知道唯物史观吗?”
胡润问道:“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我觉得英雄史观也有一定的道理。否则怎么解释某个伟大人物的出现或死亡,给历史带来巨大的改变?”
陈贵良说:“并不矛盾。一个是从长远和宏观角度来看,一个是从短期和微观角度来看。我觉得成功的企业家,最好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认为自己给社会创造了多少价值,认为自己解决了多少就业,一直持有这种思想容易忘乎所以。”
胡润说道:“我们打算搞一个慈善专题,陈先生愿意参加吗?”
陈贵良说:“抱歉。我如果要做慈善,自己悄悄就捐了,不会弄得大张旗鼓。”
又交流一番,陈贵良拍了杂志照片,接着带胡润去参观公司。
回到酒店,胡润日常郁闷。
他此前对游科的估值,是根据腾讯、网易、盛大披露的游戏业务状况进行推算。什么云计算中心这些,根本没法准确统计。
就连游科和字节合作创建的希夷资本,也很难从字节报表中体现出来。
因为希夷资本的股权结构,字节刚好持股19.9%,可以不披露投资公司的收入、利润和资产的具体数据。只需在字节报表的附注中,列示一个投资列表。
这些中国老板,咋就不喜欢露富呢?
胡润打算今年把陈贵良弄成中国首富,因为《胡润百富》杂志销量持续下滑,他得整一个大活把销量给拉上去。
那群老登做首富实在不新鲜,20多岁的小年轻做首富才能吸引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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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有书友质疑主角资产,还列出了数据。第一,2011年中国智能手机销量只有7200万,不是一亿多。第二,鸿蒙手机销量最高的是A1/A2,所以均价算下来只有2000多元,而不是4000元。第三,当时的富豪榜资产计算,大部分新兴行业都被严重低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