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氏一族,温玉楼所在的旁系一脉,几乎代代单传,是温氏一族四个旁系支脉中,人丁最单薄稀少的一个。
这次陆夜为了找到温玉楼,可着实花费了不少功夫。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找到了。
温玉楼不解道:“你所说的遗嘱,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夜轻声道:“很久以前,你的祖父,曾帮过我一位故人的大忙,而这位故人临终前,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报恩。”
听到这,温玉楼恍然,“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你说的是左摩云前辈!”
陆夜讶然:“你也知道此事?”
他这次要完成的祖师遗愿,正是来自左摩云,一位以散修身份,证道天极境的强大存在。
左摩云无门无派、无父无母,自小便是孤儿,成年后,也未曾娶妻,直至战死沙场时,依旧孤零零一人。
他唯一的遗愿,就和温玉楼的祖父温松山有关。
据左摩云所言,他曾遭受重伤,陷入昏死的境地,正是得到温松山相助,才终于捡回一条命。
这个救命之恩,一直被左摩云铭记在心,遗憾的是,直至战死前,左摩云也没能报答这个恩情。
故而,他嘱托陆夜,希望陆夜能代他报恩。
此时的温玉楼明显放松不少,道:“我小时候,祖父还在,曾多次吹嘘,他帮过一位名叫‘左摩云’的天极境大能的忙,还说以后若见到左摩云前辈,就央求他指点一下我的修行,保证让我一飞冲天……”
说着,温玉楼叹道:“我本以为这些都是祖父吹牛,没曾想……这竟然是真的!”
陆夜道:“你可有什么心愿,兴许我可以为你实现。”
温玉楼摇头道:“这个恩情,是欠我祖父的,不是欠我的,我……受之有愧!”
陆夜思忖半晌,道:“我可以指点你修为,就是将左摩云的传承衣钵传授给你,也未尝不可。”
温玉楼一怔,“还有这种好事?”
陆夜点头道:“只要你想,我立刻就传授给你。”
之前,他早已打探过和温玉楼有关的事情。
这家伙幼年时,失去祖父,少年时又失去父亲,在温氏一族的处境极为窘迫,经常被同族子弟欺辱。
难得的是,温玉楼性情坚韧,心胸豁达,未曾被生活的艰苦所击垮,硬是凭借他自己的天资,拜入一个名叫“雪月灵宗”的修行势力中修行。
在进入雪月灵宗后,温玉楼发愤图强,在修行上颇有建树,得到不少宗门长辈的认可和赏识。
正是了解到这些具体的事情后,陆夜才会许诺,将左摩云的衣钵传授给他。
可出乎陆夜意料,温玉楼却摇头拒绝了。
“我自幼就被族人讥嘲天资平庸,而我自己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便是得到左摩云前辈的传承,也注定会让明珠蒙尘,还会辜负了阁下的美意。”
温玉楼自嘲道,“阁下……还是为左摩云前辈再找一个传人吧。”
陆夜大感意外。
据他所知,雪月灵宗仅仅是黑水洲境内众多的二流势力之一。
温玉楼在雪月灵宗的处境虽然可以,但也谈不上多好,还面临着同门之间激烈的竞争和打压,若一直待在雪月灵宗,在大道上的成就注定有限。
可谁敢想象,他竟然能拒绝一位天极境大能的传承衣钵?
难得啊!
陆夜不由对温玉楼刮目相看,“那你可有渴望实现的心愿?”
温玉楼笑道:“当然有,比如我想娶一大群妻妾,为我这一脉多生一些子嗣,省得到我这断后了,这算不算一个心愿?”
陆夜揉了揉眉宇,这个忙,他可帮不上。
一个身段婀娜的绿衣女子,这时候走来,道:“温师弟,刚才师尊传信,他老人家有紧要的事情要处理,无法参加你们温氏一族族长的寿宴。”
“什么?”
温玉楼错愕,焦急道,“可我都已经告诉族长,到时候师尊会亲自赴约的!”
绿衣女子疑惑道:“一场寿宴而已,师弟何必看得这么重?”
温玉楼神色变幻,摇头道:“师姐,你不懂,为了这一天,我已足足等了七年之久!这辈子最渴望做的,就是这件事,一旦办砸了,势必会成为我此生难以化解的心病!”
绿衣女子叹了一声,柔声安慰道:“若非事情紧迫,师尊不会毁约的,师弟你……不要太难过。”
温玉楼神色黯然,失魂落魄。
陆夜不禁奇怪,一场寿宴罢了,怎会让性情坚韧如铁的温玉楼,如此在意?
而此时,温玉楼似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看着陆夜,“阁下刚才说,不是能帮我忙么?”
陆夜点头。
温玉楼深呼吸一口气,道:“那……阁下能否去参加这一场寿宴?”
陆夜怔然,“我?”
温玉楼点头,认真道:“不怕阁下笑话,我苦苦等待七年,就是想在这一场寿宴上,狠狠露一露脸!”
“让族长瞧一瞧,他曾看不上的小东西,如今混得也不差!”
“让从小就欺辱和排挤我的那些族人看一看,我温玉楼如今,已不是他们能小觑的!”
温玉楼说到这,眼眶泛红,眼眸含泪,声音也变得嘶哑。
“最重要的是,要让我娘看一看,他的儿子……如今终于有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