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您这是...”陈当归话没说完,头顶突然传来灯笼摇晃声。白灯笼无风自转,灯罩上映出片滔天巨浪,十几艘渔船在漩涡中打转。有个戴斗笠的汉子死死扒着船帮,怀里揣着个鼓囊囊的油布包。
“当家的捞了不该捞的...”妇人突然睁眼,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海龙王要收利息呢...”
子夜时分,陈当归被一阵咳嗽声惊醒。他摸到门缝偷看,见掌柜的正用银针挑那妇人耳后的鳞片。每片鳞下都连着根血丝,拔出来时带出颗米粒大的水珠,在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
“二十三年七个月零九天...”掌柜的将水珠滴入鼻烟壶,壶身顿时结满霜花,“潮信来得比往年早啊。”
陈当归缩回被窝,左掌心突然针扎似的疼。借着月光细看,朱砂痣边缘竟蔓延出蛛网般的红纹,最长的已经爬到虎口。恍惚间,他听见浪涛声中夹杂着呜咽,像是无数人在水下呼喊同一个名字。
鸡叫头遍时,前堂传来重物拖拽声。陈当归从窗缝窥见掌柜的拖着妇人往地窖去,竹篮里掉出团缠着海藻的东西——那竟是半张泡发的黄纸,隐约可见“丁亥年”“祭海”等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