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路为西路陆路勘探队,从北胜府出发,溯乌第河而上,翻过外兴安岭,直插鄂毕河中游叶尔马克部的活动区域。
这一路范同尘已经走过一次,熟悉地形,也和哥萨克打过交道,就由范同尘带队,调
五百精锐火枪兵护卫,带二十名建工学院出身的测绘生,任务一是摸清哥萨克活动范围的地形,标注所有据点和河流山脉。
二是沿路招抚小股哥萨克和通古斯部落,宣布大明规矩:
只要愿意归顺,就编户籍分土地,供应盐铁;坚持依附罗刹的,就直接驱逐。这一路还要带够赏赐,给归顺的部落头人送布匹银钱,拉拢人心。
第二路为东路陆路勘探队,从瑷珲出发,沿着黑龙江北岸向西走,直抵外兴安岭南麓,再沿着外兴安岭主脉一路往西,走到贝加尔湖东岸,任务是摸清整个外兴安岭的走向,确定边界线。
每走一百里立一块大明界碑,每二百里选合适的位置扎一个临时哨所,留十个兵驻守,同时测绘沿途地形,记录土地是否适合屯垦,有没有矿产和林木。
这一路兵力需求大,李如松拨一千剿总新军,调一百名测绘生,再从各军城徵调五十名熟悉地形的野人女真向导,每人每月给两银元饷银。
第三路为海路勘探队,从营口港出发,带两艘最新的勘察船,配欧陆进口的经纬定位仪,走朝鲜外海绕过库页岛北端,进入鄂霍次克海,沿着海岸线一路往西测绘,直到勒拿河入海口。
任务是摸清整个东部海岸线的走向,标注适合建港的位置,沿路登岸立碑宣示主权,还要查清楚沿岸的渔猎资源,和库页岛北部的冷杉储量。
这一路由段晖奏请朝廷,最好让驻紮在济州岛的第一水师派勘探船,并请苦兀配合。
方案定完,李如松算了一笔帐:「三路勘探队,三千人,加上向导、赏赐、仪器耗材、修哨所立界碑的木料石料,三个月下来大概需要八十万银元。」
「这笔钱,还是有些紧的。」
「段巡抚,我可以从剿总的经费中凑一部分出来,但最多三十万银元。」
段晖已经很感动,李如松这样的识大体,省去了他很多沟通的成本。
「将军不用担心这笔费用。」
李如松疑惑地看向段晖问道:「难道巡抚衙门还有预算?」
段晖说道:「巡抚衙门哪里有什麽预算啊,今年用来安置移民的钱都用去大半了,如今本官天天向张阁老和户部诉苦,讨要下半年的经费呢。」
「那这麽大笔银元,谁出?」
段晖说道:「李将军,你可曾听说过,极点?」
李如松说道:「当然,武监的制图学课程,第一节课说的就是极点,当年这节课还是苏教务长亲授的,当年苏教务长还用地球仪演示了地球自转,我第一次知道我们站在一个球上。」
段晖说道:「是啊,地圆之说,已经取代了地方之说,如今是大明黄口小儿都知道的事情了。」
「所以我们这个勘探测绘计划,如果只是北方勘界,那就是我辽东行省一个地方的事情了。」
「可如果这个计划,是寻找北极点呢?」
李如松愣住了。
段晖说道:「李将军,你可知道,尊父镇蓟侯,在京师设立了一个奖项,有那个五万银元,悬赏能抵达北方极点的探险队?」
「如果改一下计划,让民间探险队前往,我们辽东出兵出人护送,这件事反倒成了辽东协助探险极点了。」
李如松此刻说道:「段巡抚这招太高了!」
果不其然,《乐府新报》刊登了极点探险的新闻後,登上极点成了京中上下热议的话题。
接着镇蓟侯李成梁的五万银元悬赏也正式公布,更是把热度炒到了顶点。
短短半月,京师各处茶坊酒肆,开口闭口都在聊北极点,不少文人方士顺着民间口味,把北极点描绘成了上古仙山蓬莱一样的福地。
方士们先起头造势,说《山海经》里记载的「不周仙山」「玄圃」就在北极之地,那里终年不散祥云,气候温暖不结冰,遍地生不死仙草,还有清泉喝了能延年益寿。
当年秦始皇东巡求仙,找错了方向,原来仙山不在东海在北溟。
做南北皮毛生意的商人也跟着添油加醋,说跑辽东的商人都听过野人女真口传,极北之地千里都是未开的林海,遍地都是紫貂、银狐,深山里藏着没人碰过的金矿银矿,只要插了大明的旗就是自己的产业,去走一圈就能发大财。
一时间京中不少富绅商号都动了心,纷纷托关系打听怎麽入伙探险,有钱的出钱,有船出船,都想着分一杯开拓的红利。
也有不同的声音,一些守旧老儒生不认同地圆说,公开讲学时痛骂,说什麽极点纯是妖言惑众,大地怎麽会是圆的?走到北极不掉下去?
明明就是朝廷要拓边,编个由头耗国库的钱,五万银元就是画出来的饼,谁去谁就得冻死在冰原里。
但崇尚实学的年轻士子不吃这套,不少测绘算学出身的生员,天天抱着地图算行程补给,联名投书工部请愿,要求跟着勘探队一起北上,说要做第一个踏上北极点的大明人,留名青史。
一些官员,也开始上奏朝廷,要求朝廷拨款派遣探险队,探索北极点。
对此,大明朝廷的反应也很迅速。
首先是皇帝本人,从内帑拨款五十万银元,用於资助前往北极点的探险工作,但是这笔钱是拨付给辽东行省的,探险队需要去辽东找段巡抚集合,在辽东行省安排下进行探险。
此外,朝廷也支持募捐,朝廷放出话来,一旦探明极点,就会在极点安放碑石,此次资助探险的人的名字,都会铭刻在这座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