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汉内部的臣子最害怕的事情是主公有朝一日失控,性情容不得理智。
而作为君主,应当适当释放自己的“性情”,让臣子能借机阐述“理性”谋略。
…只能歌颂,赞美的行文…
瀚北都护府的报纸开始介绍,剿异之战的胜败。
北洋日报在不违反庙堂精神的情况下,介绍了目前实施的《四正六隅十面网》战略。
贺:虽然没有彻底消灭欧克这个灾难,但是至少东西南北战略上围了起来。形势总体向好。不要纠结一两场战争的成败,我们要着眼于大局。
随后这篇文章很快被建邺方面转载了。巨江时报的主编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他们非常“公正客观”地列举此时兵部过于宏大的战略,以及低效的执行能力。
即最后,则是着重质疑:刚刚这场战争中,汉军新锐整编师覆灭的过程中,在选将上是否出现了问题?即为什么在包围初期,全军尚能突击出去的时候,就如同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在原地被动防御挨打了?
随后贺就开始和南方的报友开始隔空辩论起来。辩着辩着,在巨江日报质疑时,瀚北都护府就拿出了自己这边控制欧克的战况作为论据。
这一出双簧唱的?看似对手,实则是知己。瀚北阐述了自家的战功和作用;巨江日报则是收获了巨大流量,报纸订阅量哗啦啦向上涨,唯一难受的就是在朝中的林司马。
这位司马大人看完报纸后感觉心口堵得很!这哪是辩论啊,就是反复把他裤子拔下来对着屁股指点,到底是“猴屁股”还是“桃”。
这一刻,林大人何尝不明白自己家那位逆子十年前猖狂时候欠的债。——当年那个债务很好还,只要上门赔礼道歉,表示对不起就可以了。
现在刘浩行在北边的位阶已经那么高,这是一笔让他头疼的烂账。
其实啊,宣冲第二次进入燕都的时候,林司马就是想要通过一些人来缓解。但是当时宣冲是绝缘体。
如今想起来,林司马心里不禁涌起寒意。在他看来,宣冲在几年前考秀才时就心思如此深沉,这样有耐性,有能力的年轻人。林家怎么办?纵然自家女儿坐镇后宫,未来朝堂上新人换旧人,他家外戚也逃不过被架空,然后遭受打压的命运。
…此时北方星相位“勺柄指狼”…
2113年秋祭,宣冲这边认真主持祭祀。在这场祭祀礼乐中,二胡音调,模拟了北风萧萧,尘土瑟瑟。但二胡的弦音的变调,仿佛风不是由北向南,而是从冀晋地区朝着瀚北吹!
没错,自然的风是由北向南,但是人文的风则是由南向北。
借着这个祭祀,宣冲昭告四方,确定了瀚北的人文脉络。
宣冲敲定内容:瀚北和东图在礼法上采用汉制(意思是源头上是大汉),在人文风俗上是冀晋之地的分支,根据北地气候因地制宜进行发展。
这次昭告是留给后人的总纲,即瀚北和东图在几十年后,遇到发展遇到阻力需要变革的时候。保守派可以溯冀晋源支,对文化进行定位。激进派要变化,可以根据自身地理气候人文条件在世界上的站位而变化。
宣冲变法经验:变法的核心,在于对利益大饼的重新划分,一只手要按住饼子,另一只手才能撕饼子。这两只手一个是保守,一个是变革。如果没有保守派坚持传统底线,整个大饼都会被外人拽走,例如红毛熊末日时刻。所谓变,在没有确定哪些绝对不能变时候,整张饼子全被对手借着“变”扯出去了。
告祭后,宣冲在北方土地上宣读的内容成为了“宪言”。
这是“口含天宪”的“宪”,宣冲现在在北边做的是“创业”之举,自然有资格给后人留下规制。——当然宣冲自个儿吐槽是:自己留下了一份“主体理论”。
秋祭后,贺存照等冀北派诸士子交口称赞。在这片新开拓的土地上,大家都是新来的,所以谁是主,谁是客?这可不是餐桌上吃谁家菜?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这么简单。
有一句话叫做“客随主便”,当宣冲确定了民俗文化是“冀晋之地分支”,“冀”“晋”派系的士人就是主人。
尽管如今都护府从北岸迁移来的大部分移民,并不来自“冀”“晋”,甚至相当多移民来自东瀛、高丽。但是在祭文中就规定他们的老家不是“主脉”。
这些非主脉的移民,若是现在就聚集起来乡党,建立宗族,就有一些“见外”了。只能先原子化后,然后再一代代繁衍成为本地人。
这就好比美国的文化主脉来自欧洲西海岸。黄种人和黑人,乃至数量众多的老墨,过去后第一步都是“外人”。但是一个南非的白人过去后,他第一步就是“内人”,可以兴办电动车企业,搞火箭,宣布要代表美利坚登陆火星。
宣冲将瀚北的文化源头奉为“冀晋”两地。是有着非常精妙的政治算计的。宣冲是绕过了苏明、贺存照这些得力手下。让自己老爹刘荡阵把族内子弟们送到各地上学,了解各地外出就业倾向后,所做的决定。
宣冲:交往要务实,没用的朋友不要交往,以免浪费精力。同理,现在瀚北只有冀晋两地的读书人有可能北上,别的地方例如齐鲁,道一千说一万,这些地的方“闯王们”宁愿跑到江南都不会来我这,所以就不用照顾情绪。
德兼天下?那是首善该干的事情!而作为天下一隅,做好和临近区域的沟通,完成打断骨头连着筋,就算是尽到义务!
…宣冲:又一次轮到我要价了!…
江南这边,瀚北都护府13年的秋祭并没有多大反响,仅仅是在报纸上一闪而过。
然而太庙内,麟主看着最新的太空遥感设备遥测的北方地图,缓缓道:“浩行在北边是披荆斩棘,你这做爹的有没有担忧。”
一旁投影中刘荡阵颇为从容道:“没什么可以担忧的。”
麟主皱了皱眉头:“你一直都是这样不慌的样子。”
刘荡阵和刘望从小就认识了,刘望(麟主)对刘荡阵的最大感官就是:一直都是不慌。
在三十年前,刘望和刘荡阵还是孩子的时候,他俩作为大批刘姓子弟之一,被召入总太庙中,对着天地牌位叩首。
当年,大部分刘氏的孩子都在忐忑地怀疑:自己有没有“龙种”觉醒的可能?就连刘望也在忐忑,但混在这个圈子里的刘荡阵从来都不慌,最后他卡在最后时限,成为了现汉那一届“太庙”培养的觉醒者之一。
同样的是,二十年前整个现汉各地的工业都欣欣向荣,包括各地藩国都兴致勃勃开始引进机械搞一番工业,唯独东图原地踏步,而那时刘荡阵也不慌。仿佛东图迟早有一天要一飞冲天。
就连培养儿子也不慌,当年刘浩行作为世子遭到霸凌,有可能就此意气消沉就此颓废——刘荡阵还是不慌,似乎早意识到自己儿子能成才。
刘望(麟主):朝廷的意思是想把欧克往北边逼,这样的话他(宣冲)那边压力很大。
刘荡阵:那你得多给他一点辅助了。
刘望:你就不怕你儿子死了吗。
刘荡阵:我马上要抱孙子了。
超未来的生育方式,宣冲这边习以为常了,秦天依那个时代,体外孕就和宣冲年代剖腹产一样常见。
但是这小两口借用未来的设备时却给知情的刘望带来巨大震撼。
而刘望尤其震撼的是,做爹的刘荡阵,对此是毫无异议,——他是既见未来,但可不是什么“未来”都能泰然若之。
刘望凝视着刘荡阵:我对你真的是大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