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被鲜花堆着,被掌声捧着,身边尽是趋奉讨好,哪会不明白,大半来往都带着功利图谋。只有眼前这位没读过书,压根不知他如今身份的八旬老邻居,才是凭着多年前的旧情分,递来一份全无杂质、亲人般的温暖。
阿文没说多余的话,从钱包里抽出六百块,轻轻塞进大娘皱巴巴的掌心,只说让老人买点合口的零嘴,便笑着转身大步走了。留路大娘站在路灯下怔了半晌,嘴里反反复复念着:“这孩子,还是这么实在,真好哟……”
他绕去小区后头的刘家熟食铺,称了半斤酱色透亮的卤鸡爪,半斤油香浸骨的酱猪脸,再捎一包带盐霜的干花生米。拎着这一兜热乎卤味回了小屋,就着二两白瓷酒壶自斟自饮,一口下去只觉熨帖到五脏六腑,比往日应酬席上的珍馐百味要香上千倍万倍,这才是天底下最好的滋味。
酒意漫上来,他难掩心头的狂喜,指尖发颤拨通了小智的电话,声音里都裹着跳脱的欢喜:“小智,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那头小智笑着打趣:“哥这是挖到什么传世宝藏了?难不成还一下子挣了二百亿?”
阿文举着酒杯对着窗外的月色笑,眼底亮得和少年时一模一样:“我找着丢失了好多年的快乐,找着纯粹的人心了——我找着久别了的人间真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