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两字吐出,他双腿猛夹马腹,一马当先,冲出城门。
身后,黑压压的人潮如开闸的洪水,紧随其后。
精锐的楚州卫甲胄森然,眼神凶狠。
失魂落魄的水师官兵,脸上虽有惶恐,也只能纷纷跟上。
两支队伍,汇成一股洪流,席卷而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卷着刺鼻的焦糊味。
赵赫臣的脑子,此刻却异常清晰。
他在赌!
赌水关那一段狭窄的河道!
他比谁都清楚,千斤闸下的水道,最窄处仅容两船通过,被称为“一线喉”!
对方的船队想过去,就必须排成一条长蛇!
只要他能带人及时赶到,不惜一切代价,堵住一艘船!
后面的庞大船队就会被死死卡在“一线喉”里,进退不得!
到那时,用人命去填,用石头去砸,总能把他们活活耗死在那里!
然后拿下这些船,就可以补充进楚州水师。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
前方,视线的尽头。
南下的水道终于露出了它的轮廓。
河面上,数百条大小船只连成一条长龙,黑压压的一片。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从城中倾泻而出的庞大军队。
船队一阵骚动,正慌乱地向河岸靠拢,不少人影正手忙脚乱地从船上跳下来,试图在岸边集结。
看到这一幕,赵赫臣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那笑意里,只有野兽盯住猎物时的残忍与快意。
“将军,他们下船了!”
身旁的副将策马上前,“想在岸上布防,拖延时间!”
“一群在水里扑腾的鸭子,也敢上岸跟猛虎斗?”
赵赫臣冷哼一声。
他太清楚了。
这水道最宽处,也不过四五十米。
他们若老老实实待在船上,挤在那狭窄的河道里,岸上万箭齐发,他们就是一群活靶子,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下船,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派兵登陆,在岸上建立一道防线,阻挡自己的大军,为后面的船队通过“一线喉”争取时间。
这计策,不能说错。
只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
水师的兵,上了岸,还能叫兵吗?
在自己这支百战余生的楚州卫精锐面前,他们跟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赵赫臣回过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大军。
士卒们甲胄森然,杀气腾腾。
“结阵!”
他咆哮一声。
“刀盾营、长枪营,向两翼展开!把侧翼给老子护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平原,仿佛能看到那支若隐若现的骑兵。
“谨防对方骑兵骚扰!敢露头,就给老子捅成马蜂窝!”
他的视线,转向河岸上那道正在集结的防线。
看上去,也不过两三千人的样子。
不!堪!一!击!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刀尖直指前方。
“破阵营!”
“吼!”
大军前方,三千名精锐悍卒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那是他的破阵营,是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看到那些拦路的垃圾了吗?”
赵赫臣的声音变得无比狰狞。
“一炷香!”
“我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
“踏着他们的尸体,去河边,把你们的战靴给我洗干净!”
“杀!杀!杀!”
三千破阵营,朝着那道不堪一击的河岸防线,碾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