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咆哮。
赵赫臣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猛地勒转马头!
视线尽头,他引以为傲的破阵营,此刻像是被一只撕开的破布。
血肉、甲胄、断裂的兵器混杂着泥土,被一股巨力抛上天空,化作一场猩红的暴雨。
他心跳骤停。
紧接着,不是一声,而是一片!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如同死神的鼓点,在军中疯狂敲响!
原本严整的军阵中央,一团又一团血色的浪花炸开。
每一声轰鸣,都意味着一群人被撕成碎片。
“那是什么东西?!”
赵赫臣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正在冲锋的上万大军,疯狂的势头戛然而止。
下一刻,源于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士兵开始发疯般地向后挤。
阵型,乱了!
而河边,那支本该被他碾碎的诱饵,竟在此时,齐刷刷调转方向!
刀光再起,杀气冲霄!
他们反身杀了回来!
赵赫臣如坠冰窟,头皮炸裂。
“督战队!”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稳住阵脚!后退者,斩立决!”
一旦全线溃散,就完了。
“将军——!”
身旁的亲兵发出惊呼声。
赵赫臣霍然转头。
那支本该一头撞死在枪林上的敌方骑兵,此刻竟划出一道鬼魅般的弧线,没有丝毫停滞,直扑刚刚冲出城门、尚未完全展开阵型的五千楚州铁骑!
赵赫臣瞪大了眼睛。
铁骑阵中,已然骚乱四起。
无数支黑色箭矢,从那支转向的敌骑阵中腾空而起,在空中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乌云,然后狠狠地砸了下来!
战马凄厉的悲鸣响彻云霄,无数骑士连人带马轰然倒地,后续的同袍躲闪不及,瞬间撞成一团,人仰马翻。
骑射!
是骑射!
赵赫臣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迸裂出来。
怎么会是骑射?!!
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名字,从心头轰然炸响。
青!州!卫——!
那支被颍州卫那帮蠢货放走的三千骑兵!
是他们!!!
只能是他们!!!
“林……川?”
赵赫臣怒吼一声。
那个疯子!
他放着盛州不去守,竟然绕了数百里,冲着他楚州来了?
不对!
赵赫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不是来打楚州的。
河边的泥潭,是为了拖住他最精锐的破阵营。
那该死的爆炸物,是为了屠杀他的步战主力。
而神出鬼没的骑射,是为了废掉他引以为傲的铁骑。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彻头彻尾,就是为了他赵赫臣,量身定做的绝杀之局!
林川不是来攻城略地的。
他是来……杀人!
“林川——!!”
赵赫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哀鸣,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化作血红,身体剧烈地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将军!!”
身旁的亲兵拼死将他护住。
“快!鸣金收兵——!!”
赵赫臣怒吼一声,
“晚了就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