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闺中之乐(2 / 2)

封疆悍卒 宿言辰 1386 字 3天前

芸娘脸一红。

秦砚秋惊讶道:“听着怎么那么像将军嘴里说出来的话?”

林川抱着林衍,笑眯眯点头:“我听着也像。”

秦砚秋赞叹道:“我爹爹为官时常说,革除积弊,难如登天。芸娘这一手,真是快刀斩乱麻,太厉害了!我可说不出来这种话!”

“那可不!”陆沉月一扬下巴,“这种场面话,我更说不出来。换我,估计就是一句‘不服的拖出去埋了’完事。”

她这话一出,芸娘和秦砚秋又被逗笑了。

“哎呀,两位姐姐就别取笑我了。”

芸娘一张脸泛起红晕,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我……我就是觉得,干活的人,不该饿肚子。”

“你瞧,这话都是从哪学的?”秦砚秋又是惊叹一声。

“还能是哪,被人家相公给熏的呗。”陆沉月促狭地眨眨眼。

“是熏陶!”秦砚秋伸手轻轻掐了她一下,纠正道。

“哎哟,不熏哪来的陶?一个意思,一个意思。”

陆沉月嘴上耍赖,身子却笑着往芸娘那边躲,自然而然地靠在了芸娘肩上。

秦砚秋无奈地摇摇头,顺手拿起茶壶,给陆沉月那空了的杯子续上了热茶。

林川看着她们,心头涌上一股滋味,竟难以用言语形容。

似有温流缓缓淌过心尖,又暖又甜,又痒又酸,又酥又软。

一个是乡野里长大的丫头;

一个是知县独女、知书达理的闺秀;

还有一个是啸聚山林、说一不二的山大王。

这三个出身天差地别,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女人,此刻却挤在一张罗汉床上,头挨着头,亲如手足姐妹。

陆沉月整个人几乎赖在芸娘身上,嘴里哼哼唧唧地撒着娇:

“还是大夫人身上软和,靠着舒服。”

秦砚秋刚放下手里的茶壶,见她这没骨头的模样,忍不住嗔道:

“你瞧瞧你这像什么样子,成日里没个正形,传出去没得让人笑话。”

“谁敢笑话?拉出去埋了!”

陆沉月脖子一梗,那扬着下巴放狠话。

话音刚落,自己先“噗嗤”一声笑起来,又往芸娘肩上蹭了蹭,声音软了许多。

“我爹娘走得早,拉扯着寨子里那帮半大的小崽子,当爹又当娘,风里来雨里去的,几时被人这么疼过、这么照顾过。”

她嘴上说得浑不在意。

眼底却有那么一瞬,闪过一丝柔软的酸楚。

秦砚秋闻言,手里正替芸娘理鬓发的动作顿了顿。

她自小也没了娘亲,父亲虽是疼她,可终究是个粗疏的大男人,哪里懂得女儿家的心思。

长到这么大,她何曾有过这样的夜晚……

姐妹间互相打趣,彼此依赖,不用端着大家闺秀的架子,也不用守着男女大防的规矩,只消安心地靠着彼此,就觉得满心安稳。

“说起来,我爹爹总担心我读了太多书,钻了牛角尖,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持家理事的规矩。”秦砚秋低头笑了笑,“他要是瞧见我们现在这样,估计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怕是要疑心自己教出的女儿,怎么这般没规没矩。”

林川抱着怀里的儿子。

衍儿早已在他臂弯里睡得香甜,小脑袋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

他听着妻子们的笑语,看着暖灯映在她们脸上的柔和光晕,心中感慨万千。

芸娘嫁给他的时候,还是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乡下姑娘,怯生生的。

见了生人就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可如今,她又认字,又会打算盘算账,还能处理铁林谷的各种陈年烂谷子的麻烦事。

甚至能让陆沉月和秦砚秋这两个眼界都远高于她的女子,打心底里佩服。

心甘情愿地围着她、依赖她。

这背后付出了多少,别人不知道,他心里可是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