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而言,汉人的土地,并非需要征服的疆土。
而是一座敞开大门的“活粮仓”。
“往前走,遍地都是两脚羊!”
这句话,在队伍里口耳相传,成为他们无需携粮、长驱直入的定心丸。
他们口中的“两脚羊”,便是沿途的汉人百姓。
他们将百姓视作分等级的肉畜,分类命名、残忍烹食:
幼童被冠以“和骨烂”之名,活煮或煨烤,连骨吞咽,不留一丝残骸。
年轻女子则唤作“下羹羊”,生割活剥,凌辱后熬煮成羹。
丰腴妇人是“不羡羊”,整只烤制,分食殆尽。
年迈男子与老人,则成了“饶把火”,饥荒时被剁煮,或制成肉干,以备不时之需。
女真铁骑所过之处,村庄成墟,白骨遍地。
农户全家被按类别虐杀烹食的惨剧,已是常态。
士兵马鞍上,挂着风干的人耳人指,既是信物,亦是零嘴。
营中篝火旁,常架着烤焦的人体,此等景象,司空见惯。
此时此刻。
前锋已深入山道,绵延不绝。
后续的中军,依旧停留在平阳关前。
西路军统帅纳兰赤,用马鞭在舆图上缓缓划过。
方才大军经过太州城外。
竟有上千汉人在那里等候,提供粮草肉食,供大军补给。
这并未让纳兰赤感到丝毫愉悦。
与汉人打交道,尤其是与那些拥兵自重的汉人藩王打交道,在他看来,实在太过简单。
镇北王那个蠢货,只为借女真的刀,去砍他的同胞,扩充他自己的疆土。
这等引狼入室的生意,女真当然乐意做。
因为这个,黑水部那些家伙,竟然不惜反目成仇。
纳兰赤的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黑水部的耶律家族,偷偷与汉人贸易,装备的铁器都比其他部族更锋利。
好处都让你们吃了,就可以阻拦其他部族南下?
凭什么?
还有那个白痴的镇北王。
他是不是以为,用一场交易,就能把女真玩弄于股掌之间?
笑话!
他以为这是一场交易。
却不知道,自己早已从合作者,变成了猎物。
女真勇士,岂会为汉狗效力?!
他纳兰赤要的,是借道平阳关,以雷霆之势,先吞青州!
而后大军折转向北,控制忻州。
到那时,朔州,便没了南下的战略纵深。
而朔州,正是大乾王朝当初议和时,愿意拿出来做互市之地的燕云三州之一。
黑水部那帮蠢货,还真把朔州当成自家的后花园了。他们靠着与汉人贸易得来的那些破铜烂铁,想把朔州一点点变成自己的地盘。
他们是不是忘了,女真勇士的刀,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用来做买卖的!
等他纳兰赤拿下朔州,黑水部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白山四部的战略,岂是你们这群只盯着眼前利益的鬣狗能懂的?
纳兰赤缓缓站直了身体,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舆图拥入怀中。
突破青州,贯通晋地,拿下朔州!
届时,他的大军向西北,可直逼狼戎草原,让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知道谁才是新的草原之王!向东,则可扫平整个北地!
至于那富庶的中原……
纳兰赤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不过是一座更大的,敞开门的活粮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