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不会贪。
赏他的一万多两银子,足以让他对任何收买不屑一顾。
他出身行伍,眼里揉不得沙子。
最关键的一点。
他对自己,忠诚。
让陈默来执掌这“暗稽司”,再无第二人选。
他手下那批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家伙,就是狼群。
他们不懂朝堂的弯弯绕绕,只懂军令如山。
他们只认两个人。
一个是他林川。
另一个,就是他们的将军,陈默。
这样一群人组成的暗稽司,就能成为一把刀。
一把能为他斩开新时代的刀。
……
西北。
太行山脉如一条巨龙的脊骨,横亘千里。
平阳关,正死死扼守着龙骨的咽喉。
关墙上,“平阳关”三个木字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轰——!”
山谷的死寂被一声咆哮撕裂。
女真大军的投石机发出怒吼,磨盘大小的巨石划破长空,狠狠撞在厚重的城门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哀鸣,木屑如雨般炸开。
紧接着,是第二轮,第三轮。
“嘭!”
城门终于不堪重负,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塌。
碎石与断裂的木梁堵住了大半个门洞,根本挡不住女真铁骑那摧枯拉朽的马蹄。
城墙之上,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百余名本该驻守此地的战兵,日前接到了密令,早已撤离。
“平阳关破了!”
“冲过去,前面就是青州!”
女真将领在马上兴奋地挥舞着弯刀,双眼赤红。
黑色的铁骑洪流,瞬间灌满了整个关隘。
在他们看来,晋地的门户已然洞开。
金银,粮草,还有那些皮肤细腻的汉人女人……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已在向他们招手。
大军长驱直入,沿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向西。
铁蹄踏碎了山石,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旌旗猎猎作响。
他们的目标,是前方的阳泉。
一座只有数千兵马驻守的县城,不堪一击。
只要拿下阳泉,前方就是一马平川的晋中腹地。再往西,便是重镇青州。一旦踏破青州,整个富饶的晋地,便会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美人,任由他们蹂躏。
然而,这些被欲望冲昏头脑的骑兵并不知道。
在阳泉东侧,那处名为“绝陉口”的险地,正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了深渊巨口,静静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来。
绝陉口。
这个地方,天生就是一座为伏击而生的屠宰场。
它的入口开阔,足以容纳数骑并行,能让大军在毫无戒备之下尽数涌入。
向内不过半里,两侧陡峭的山崖骤然向内收束,仿佛被神明用巨斧劈开,形成一道仅容两匹马勉强通过的狭窄“葫芦腰”。
这里,就是一道天然的鬼门关。
而过了这道鬼门关,地势又豁然开朗,竟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巨大谷地,足以让数万大军在其中……被彻底埋葬。
诱敌深入,再扼死出口。
任你有千军万马,一旦进了这葫芦口,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分割,被包围,被屠杀。
这等绝杀之局,正是林川密令巴图尔,率两万血狼卫死守的要地。
守住绝陉口,便能与西边的青州大营,形成一对致命的犄角。
无论敌军从何而来,都将被这对犄角死死顶住,碾碎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