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裹挟着死亡的尖啸,与无数石块一同砸下。
冲在最前方的女真士兵,只觉头顶一暗,随即便是血肉被撕裂的剧痛。
三棱箭镞轻易破开他们身上的皮甲,透胸而过,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雾。
更有倒霉的,被石头当头砸中。
“咔嚓”一声脆响,头盔连着头骨一同碎裂,红白之物四溅,身躯像个破麻袋般滚落下去,顺道还撞倒了几个同伴。
“啊——!”
惨叫声,哀嚎声,骨骼碎裂的闷响,瞬间在山坡上交织成一片。
仅仅一个照面,女真人的冲锋阵型就被砸得稀烂,上百人翻滚着坠下山坡,生死不知。
然而,能被纳兰赤选为精锐的,没有一个孬种。
死亡的刺激,反而激发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
“稳住!借石掩护!”
一名女真百夫长躲在一块巨石后,用女真语声嘶力竭地咆哮,
“弓箭手,抬弓还击!压下去!把这些狼戎杂碎的气焰打下去!”
女真士兵迅速反应过来,他们不再是没头苍蝇一样往上猛冲,而是利用山石的掩护,结成一个个小小的战斗团体,开始向上还击。
“嗖嗖嗖——!”
女真人的箭矢同样狠辣,破风声尖锐刺耳。
一名血狼卫刚探出头,想再补一箭,一支冷箭便呼啸而至,正中他的面门。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一软,便从藏身的岩石后滚了出去。
旁边的同伴目眦欲裂,抄起身边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砸了下去。
“狗娘养的靺鞨狗!老子砸烂你的狗头!”
山坡之上,彻底化为了血肉磨盘。
血狼卫居高临下,占尽地利,箭矢和石块仿佛无穷无尽,不断收割着女真人的性命。
女真人则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用血肉之躯,一点点向上推进。
一名年轻的血狼卫有些紧张,手里的弓拉得太满,弦都快勒进了肉里。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用狼戎语粗声骂道:
“慌什么!狼戎的孩子,不该怕这些靺鞨狗!”
老兵不紧不慢地拈弓搭箭,不急着射,眼睛毒辣地在下方搜寻。
他看到一名女真军官,用下巴指了指:“看见没?先射带甲的官,再射举旗的兵。下面那几个,交给你练手。”
说罢,老兵松开弓弦。
羽箭如一道流光,越过数十丈的距离,精准地从那名女真军官的眼窝钻了进去。
那军官的吼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下方的女真士兵阵脚顿时一乱。
年轻的血狼卫看得眼睛发直,随即学着老兵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瞄准了另一名试图接替指挥的敌人。
“咻!”
箭矢飞出,却只射中了对方的肩膀。
“他娘的,偏了!”年轻卫兵懊恼地用狼戎语骂了一句。
“偏了也比不敢射强!”
老兵又抄起一块石头丢下去,砸得下方一阵鸡飞狗跳,用狼戎语吼道,
“继续射!让这些靺鞨狗知道,这绝陉口,是咱们雷霆使的地盘!进得来,出不去!”
山谷下方,纳兰赤面沉如水,看着自己的精锐像麦子一样被一茬茬割倒,眉骨上的疤痕跳动得愈发厉害。
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摧枯拉朽的碾压。
却没想到,变成了一场消耗巨大的攻坚战。
他的勇士,正在用命,去填平这段不足百丈的山路。
“废物……”
纳兰赤再次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
“传令。”
“停止对射。”
“所有勇士,举盾,结阵!往上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