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离的眉头微微一挑,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了点别样的神色。
有意思的疯子。
他本欲上前,一刀了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听到这话,杀心反倒淡了些。
他提着刀,向前踏出一步。
只一步,王之离的目光便陡然一凝。
那只刚迈出去的脚,顿在半空,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沙……沙沙……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雨声中,那细碎而密集的动静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条春蚕在啃食桑叶,让人头皮发麻。
雨幕中,人影绰绰。
一个,十个,数十个……
上百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劲弩与制式兵刃的武人,悄无声息地从林子深处走出。
手中的弩箭在雨中泛着幽光,箭头齐齐对准了王之离。
小小的破败尼庵,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二爷,这是座庵,不是庙。”
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包围圈后方响起,
“里面是缉拿司点名要的钦犯,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你这头阵冲得是威风,万一撞废了,我怎么跟侯爷交代?”
人群向两边分开。
一个穿着官服、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原盛州府捕头,现刑部都察院缉拿司主事,邢卜通。
邢卜通打量着浑身泥水的陆十二,叹了口气。
要论动手的本事,在场这上百号人里,他邢卜通自认倒数第二,就没人敢抢那个倒数第一。
可偏偏,他有刑部发的官身告身,在这里,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头儿。
至于陆十二这几位爷,是那位大人塞过来历练的,说是实习,可谁敢真把他们当手下使唤?
邢卜通可不敢怠慢了这位活祖宗。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官威。
目光越过王之离的肩头,投向庵内那团明明灭灭的火光。
“这位好汉,里面可是人称‘鬼道人’的吴道长?”
王之离手持长刀,面对上百张对准自己的劲弩,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脸颊滑落,声音冰冷。
“家师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邢卜通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盖着官印的文书,在雨中抖了抖。
“哦,误会,都是误会。本官这里有几份刑部下发的文书,还请好汉转交令师一阅。”
他将文书递给身旁一名心腹。
那名缉拿司的黑衣武人深吸一口气,双目死死盯着王之离,脚步沉稳,一步步上前。
王之离眉头微皱,看着递到眼前的文书。
“这是什么?”
邢卜通在后面高声解释:
“就是些认罪书、缉捕文书之类的流程公文,若是没什么问题,劳烦吴道长画个押,盖个手印,咱们也好回去交差。”
王之离的目光从文书上抬起,看向邢卜通,皱起眉头。
就在这一瞬间!
那递上文书的黑衣武人,身形陡然下沉,腰间软刀如毒蛇出洞,毫无征兆地抹向王之离的咽喉!
变故只在电光石火之间!
王之离身形不退反进,肩头猛地一撞!
砰!
那黑衣武人连人带刀,整个人弓成一只虾米,口喷血雾倒飞出去。
“上!”
陆十二一声暴喝,早已蓄势待发的他与两道身影,如三支离弦之箭,猛扑而入!
刀光,拳影,腿风!
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攻势连绵不绝,瞬间将王之离笼罩!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王之离虽武艺高强,但被这三人疯狗般的打法缠住,一时间竟也被打得连连后退,转眼便退回了庵门之内。
“进!”
陆十二大吼,三人鱼贯而入。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