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走。
整个人如同一只大鸟,朝着尼姑庵的方向,激射而去!
陆十二愣了愣:
“大姐,你怎么不拦着他?”
“闭嘴!”
陆沉月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你伤这么重,他若对你下死手,我可拦不住。”
说着话,陆十二一口血喷了出来。
整个人晃了晃。
“大姐,好晕……”
……
西北,绝陉口。
从葫芦口鱼贯而出的女真大军,在更开阔的谷外平地重新集结。
混乱的场面,在各级军官的弹压下,很快恢复平静。
那些在狭窄山道上被突如其来的轰鸣和爆炸震慑的士兵,在广阔地带重新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然而,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同袍的残骸,无时无止地提醒着他们刚刚经历的噩梦。
纳兰赤虽然心中盛怒,但他并非蠢笨之人。
数百斥候轻骑已经撒了出去,查探敌军的埋伏。
他清楚,狼戎大军出现在此地,说明晋地局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故。
要么狼戎投了汉人,要么他们拿下了这里。
不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可不想同时面对多个敌人。
一名万夫长快步走到他身边,盔甲上沾染着泥泞和血迹,脸色铁青。
“头领……前锋……前锋营,加上两翼登山的弟兄……”
万夫长声音沙哑,他没敢说下去。
纳兰赤替他说了出来:“折了多少?”
“……至少三千。”
万夫长低下头,声音颤抖。
三千!
那可是三千名身经百战的勇士!不是三千头猪!
往年跟汉人作战,十几场仗加起来的损失,都不到这个数字的一半!
可今天,就在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就在这个不起眼的山谷里,被一群他根本瞧不上的狼戎杂碎,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像宰羊一样,屠掉了三千人!
纳兰赤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平静。
“让儿郎们把战死兄弟的弯刀都收回来。”
“我们带他们……回家。”
万夫长猛地抬头,看着纳兰赤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重重地用拳头捶了一下胸甲,发出一声闷响。
“喳!”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数千名士兵沉默地清理着战场,将同伴的尸骸和兵器收敛起来。
没有人说话。
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息,笼罩在整支军队上空。
他们是鹰,是狼,是白山黑水间最凶猛的猎人。
可今天,他们却成了别人的猎物。
这种角色的转换,带来的屈辱感,比战败本身更让人难以忍受。
就在此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几点黑影正在飞速靠近。
是斥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几名斥候冲到阵前,翻身下马,跪倒在纳兰赤的马前。
为首的斥候脸色苍白,上气不接下气。
“头领!前方……前方五里,发现……发现敌军主力!”
纳兰赤的眼皮猛地一跳。
“多少人?在什么位置?”
“分……分成了四五支!互成犄角之势!”
斥候咽了口唾沫,
“每一支,都有不下三千骑!”
“而且……而且……”
“说!”纳兰赤的声音骤然拔高。
“而且他们每一支队伍里,都……都有那种会打雷的妖术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