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锋芒毕露(1 / 2)

封疆悍卒 宿言辰 1764 字 2天前

“往年开春,父亲上奏的军需钱粮,过兵部、户部两道手,层层盘剥!”

“真正能到北境的,不足五成。”

赵景瑜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那五成,还是兵部户部赏下来的恩典。”

“陈米烂谷,已是天大的仁慈。”

“儿子在粮仓亲眼见过,一个麻袋,能倒出来的半袋沙!”

“若非赵家每年倾尽家财补贴,将士们还没见到鞑子,就先被朝廷的‘恩赏’给活活噎死了!”

这番话,他说的冰冷。

“所以,镇北军名为大乾之兵,食的却是父亲之禄。”

“将士们只知有镇北王,不知有皇帝。”

“因为远在江南的那位陛下,看不见北境的风雪,也听不见边关的号角。”

“他只会用一道道圣旨,催着父亲出兵,催着将士们去死。”

“好换他歌舞升平,安享太平。”

赵景瑜抬头,眼底寒气毕露。

“儿子这几年在京城,算是开了眼。”

“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江南文官,视我等为拥兵自重的武夫,恨不得日日上奏,将咱们全家满门抄斩。”

“京城的勋贵们,嫉妒父亲镇守北境之功,明里暗里使的绊子,比女真人的刀子还黑!”

“他们只看到父亲的尊崇,却看不到父亲为此付出了什么!”

说到最后,他攥紧拳头。

镇北王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幽幽看了他一眼。

“为君者,当波澜不惊。”

赵景瑜身躯一震,随即垂下头颅。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失态了。”

“呵呵……”

镇北王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剧烈地牵动了胸口的旧疾,让他佝偻下身子,猛烈地咳嗽起来。

“父亲!”

赵景瑜连忙上前扶住他。

镇北王摆了摆手,直起身,那只苍老而布满厚茧的手,重重拍在赵景瑜的肩膀上。

“冲动是好事。”

“有些事,只有冲动,才能去做。”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不冲动,难道要学京城那帮软骨头,跪着死吗?”

赵景瑜猛然抬头。

他从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看到了一片燃烧的火海!

“是,父亲!”

“前途凶险,你要时刻谨记,棋局的每一步,都有许多选择。”

镇北王压低声音,字字如铁。

“但走出一步,便再没有退路。”

“儿子明白!”

镇北王点点头,松开了手。

“去吧。林川那小子,已经把前路给你扫了大半,接下来,你只管走便是!”

“是,父亲!”

赵景瑜重重抱拳,再不多言。

他猛然转身,大步流星。

他来到大营。

一队亲兵早已披甲执锐,肃然等候。

见他到来,数十人齐刷刷单膝跪地,目光狂热。

“恭迎三殿下!”

赵景瑜翻身上马。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坚毅的脸。

这是只属于父亲的亲卫,今日开始,臣服于他!

他勒紧缰绳,高高举起右手。

而后,猛然握拳!

“传我将令!”

冰冷的声音,穿透朔风。

“目标,平阳关!”

“绞杀,女真主力!”

铁蹄如雷,战马嘶鸣,镇北军数卫兵马悉数开拔。

他们将在平阳关摆开阵势,等待着从绝陉口撤离的女真大军。

数万女真的人头,将是赵景瑜站稳脚跟的第一块基石。

镇北王站在城墙上,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阵容。

大军远去的烟尘,如一条土龙,蜿蜒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任何一个顶尖的棋手,

在落子之前,心中早已推演了千百种变化。

而这一局棋,他布了太久。

久到从黑水部的那个叫耶律延的小子,带着使团踏入北境的那一刻,种子便已埋下。

直到今天,终于生根,破土。

今日女真这一步棋,他做了好几种准备。

没想到,结果令人欣喜。

既探出了林川那小子的底,

也顺手给老三,添上了一笔足以封侯的泼天大功。

“景岚!”

他忽然开口。

身后不远处,二公子赵景岚一个激灵。

他快步上前,躬身垂首。

“父王!”

镇北王缓缓转身,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落在赵景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