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王管家。”
张维深吸一口气,抬手在脸上用力拍了拍,强迫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镇定下来。
随后,缓缓推开木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林川正坐在桌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
在他身后,一身黑裙的陆沉月宛如一道影子,静静伫立。
听到动静,林川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末将张维,拜见侯爷。”张维抱拳躬身。
“张将军,不必多礼。”
林川将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上,
“只是,你这深更半夜,带着上千人把庄子围得跟铁桶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抄家的。”
张维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侯爷说笑了,末将……末将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林川的目光落回棋盘上,
“奉谁的命?太子殿下要行清君侧之事了?”
“侯爷慎言!”
张维吓得魂飞魄散。
这等诛心之言,要是传出去,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呵呵。”
林川发出一声轻笑,
“看来不是太子。”
“那就是……宫里那位,醒了。”
张维的心沉了下去。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陛下……醒了。”
“所以呢?”
林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让你来抓我?罪名想好了吗?是图谋不轨,还是拥兵自重?”
“不不不!绝无此事!”
张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侯爷误会了!陛下绝无此意!”
“哦?”林川挑了挑眉,“那张将军带着兵马,是来我这靖安庄……赏月的?”
张维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一咬牙,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词。
“陛下口谕……让末将……将侯爷……控制住。”
最后三个字,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
“控制?”
林川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重复着这个词。
“这个词用得好啊,张将军,你说说,怎么个控制法?是把我绑起来,锁进天牢?还是你打算带着你的人住下,陪本侯下棋喝茶,寸步不离?”
张维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绑了靖难侯?他不敢。
靖难侯手下的人,全京城的兵马加起来都不够砍。
住下?他更不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沉月动了。
她提起桌上的茶壶,为林川面前空了的茶杯续上热茶。
张维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想明白,陛下这道口谕,根本不是给林川的。
而是给他的一道催命符!
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张将军,你是个聪明人。陛下给你出了个难题,你可别真把自己当成解题的人。”
这句话,如同天籁。
张维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还请侯爷解惑!”
林川放下茶杯,指了指门外。
“回去复命。”
“可……可是陛下的口谕……”张维急了。
“我问你,”林川打断他,“陛下是不是刚醒,就派你来的?”
“是。”
“是不是没见太子?”
“……是。”
“是不是有人在陛下面前,说了我的‘好话’?”
张维浑身一颤,低下头,不敢对视。
“嗯,我知道了。”
林川笑了。
“陛下的题,是出给太子的,不是给你我。”
“你回去,就跟陛下说,靖难侯已知陛下口谕,深感皇恩浩荡,已在庄中静候,由你禁军在外‘看护’。”
林川一字一顿,
“这不就是‘控制’住了吗?”
张维愣在原地,脑子疯狂转动。
这……好像……真的行!
“我给你这个面子,让你回去交差。”
林川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敛去。
那双温和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深,仿佛藏着一片尸山血海。
“但你也要记住,让你外面的人,滚远一点,别惊扰了我儿子睡觉。”
“否则,明天一早,我怕张将军没法向陛下交代——”
“你那上千禁军,为何会一夜之间……”
“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