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赌一次(2 / 2)

“可白榆也不是什么良善人物,还是严党核心。”王锡爵回过神来后,本能的反驳说,“况且晚生听说严党已经不稳了,白榆日后难免受牵连跌入尘埃。”

吴承焘却道:“难说,白榆此人和其他严党还不太一样,以后的际遇未见得就差了。

一来白榆有白路祥瑞功德护体,二来白榆和裕王府关系甚密,三来白榆没有血债和太大的恶行。

所以即便严党垮了,白榆的未来也非常不好说,不一定会跟着严党一起完蛋。”

然后吴郎中又对王锡爵问:“你认为,白榆托你给我传话,意图何在?”

王锡爵答道:“大概就是危言耸听,用恐吓之法从前辈这里谋求点什么。”

吴郎中说:“你又错了,其实白榆的意思就是,问我敢不敢赌。”

王锡爵有点迷茫,“赌什么?”

吴郎中解释道:“第一层是赌新天官郭朴会不会将我从吏部清洗出去;第二层是敢不敢和他白榆联手赌一次反抗。”

这确实已经超出了新手期王锡爵的认知范围,确实如同徐时行所提醒的,自己没资格判断,只能让吴郎中自行抉择。

吴承焘沉思了片刻,又开口教导说:“其实不用外人提醒,我早就想过自身处境了。

正常情况下,我大概是保不住文选司郎中官职了,新上任的郭天官应该不会让我继续留在这个位置上。”

王锡爵还是很懵懂的状态,“这又是为何?”

“从外在原因说,皇帝罢免严党死忠欧阳必进,让郭朴进位吏部尚书,意图就是准备开始削弱严党。

或者说这叫刷新吏治,古往今来无论何种变革,肯定都是先从人事开始。

从内在原因说,前两任吏部尚书吴鹏和欧阳必进都是严党人物,而我一直能坐在文选司郎中这个吏部最核心位置上,靠的就是顺从。

那么在别人眼里,我这行为就是屈服于奸党,就是软弱无能、是非不分。

如果新天官表现出刷新吏治,拿一个立场不正确却又主管人事的文选司郎中开刀,就最具有象征意义。

虽然以上都是猜测,但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又怎么敢往好的方面去想?”

王锡爵担心的说:“那可怎生是好?”

吴郎中这个看透了内幕的官僚却仰天长叹,无奈的说: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许白榆那里有什么方法,需要我去赌一次。”

王锡爵实在没想到,今天聊天聊到最后,居然是这个结果,不可置信的说:

“他的年纪比我还小上十来岁,前辈你敢相信他的能力?”

吴承焘却道:“能被严氏父子指定为代理的严党最核心人物,你可以质疑他的人品,但不能质疑他的能力。

我今日先送个约定明日见面的拜帖,你作为中间人,跟着我一起走一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