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及铸造成圆形的缘由,朱高炽指了指银元边缘的细密纹路与正面精美的洪武头像:“之所以要铸造成这般规整的圆形,还刻上这么精美的图案与文字,核心就一个——防私铸。你看这银元的刻印,老爷子头像的眉眼、紫禁城的宫阙,还有周圈的回纹,皆是用精钢模具反复打压而成,没有精湛的铸造技术,没有统一的精钢模具,民间的私铸者根本造不出这般精美的银元,就算勉强仿造,也会因纹路粗糙、成色不足一眼被识破。这般一来,便能将货币的铸造权牢牢攥在中央银行手中,杜绝私铸,让大明的银质货币真正归于一统。”
说着,朱高炽的语气中添了几分无奈,想起自己穿越以来,被大明混乱的货币体系折腾的种种,忍不住吐槽:“你我都清楚,这大明的货币乱的可不止是银子,铜钱更是乱成了一锅粥。有前朝元廷的铜钱,有太上皇洪武年间的,还有如今承天年间的,更有民间私铸的小钱,薄如蝉翼,一捏就碎,铜的含量也是天差地别,官铸铜钱含铜量足,民间私铸的几乎全是铅锡。百姓用铜钱的时候,还要先看是哪一朝的,辨辨含铜量,若是遇上私铸的小钱,根本没人愿意收,市集上常常因为铜钱的问题吵作一团,连小商小贩做买卖都要备着好几杆秤、好几套辨色的法子,何其麻烦。”
这番话瞬间戳中了朱雄英的痛点,他当即点头附和,满脸苦色:“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先前我管着内务府的些许采买,底下人报账时,光铜钱、银子的换算就写了满满三页纸,什么成色的银锭值多少,什么铜钱能抵多少,看得我头大。还有你那军器局,上次听你说,各地工坊财务汇报时,光是核算不同成色的银钱,就要耗掉账房先生半个月的功夫,有时候账面上的数字对不上,还查不出是核算错了,还是底下人中饱私囊,找蛀虫都难,这货币混乱,真是害死人!”
朱高炽闻言轻笑,点头道:“正是如此。我麾下的军器局管着水泥、自来水、工坊诸多产业,各地营收的银钱、铜钱乱七八糟,成色、重量各异,每次查账都是一项繁重的工作,稍不留意,就会被底下的蛀虫钻了空子,用低成色的银子冒充高成色的,用私铸铜钱冒充官铸的,损公肥私。如今既然要开办中央银行,统一货币便是根基中的根基,银票我们用大明宝钞,由银行统一发行,稳守币值;银钱便用这统一制式的银元,同样由银行独家铸造,定下统一的成色、重量、面额,日后再慢慢统一铜钱,打造出宝钞+银元+统一铜钱的货币体系,让大明的货币彻底告别混乱,真正做到通行天下,无二标准。”
朱标一直静静听着二人交谈,指尖反复摩挲着御案上的银元,眼中的讶异渐渐化作深沉的认可与赞许。
他身为帝王,最清楚货币混乱对国家治理的危害——财税核算时,各地上缴的银钱成色、重量不一,国库入账时要反复核验,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地方治理时,因银钱纠纷引发的民间矛盾数不胜数;新附之地的商贸往来,更是因货币混乱难以顺畅,朝鲜、南洋的百姓拿着本地的银钱、铜钱,与大明商民交易时,常常因换算问题产生隔阂。
而朱高炽设计的这枚银元,恰好解了这所有的难题。
统一制式、统一成色,让财税核算有了精准的标准,国库入账无需再反复核验;杜绝私铸,让民间交易告别争执,市场流通愈发顺畅;更重要的是,这枚银元上刻着太上皇头像、紫禁城,印着“大明中央银行发行”,既是货币,更是大明皇权与国家意志的象征,新附的朝鲜、中南、南洋诸地推行此银元,便是将大明的皇权与经济秩序,深深扎进当地的血脉,让诸地百姓在使用银元的同时,心中愈发认同大明的统治,这远比单纯的行政命令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