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大明的普通百姓而言,一百两的紫票,无疑是天文数字。
寻常农户一家全年的开销,不过数两银子;码头的搬运工,辛苦一月也只能挣得数钱银元;便是街边的小掌柜,一年的盈利也未必能到一百两。
故而在百姓眼中,怀中揣着紫票的人,皆是家财万贯的大人物,那一抹紫色,便是财富与身份的象征。
而“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千古佳话,也因宝钞的出现与流通,从遥不可及的想象,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往日里十万贯铜钱,重达万斤,需数十辆马车装载,何来“腰缠”一说?如今十万贯铜钱折合成百两紫票,不过数十张,随手揣进锦袋,便能轻装上路,江南逛景、扬州听曲,真正做到了轻财远行、逍遥自在。
这般便捷,从不是凭空而来,皆因大明中央银行背靠朝廷,有着旁人无可比拟的坚实底气。
户部奉旨专设银粮储备司,将国库中积存的海量金银、漕运调拨的官粮棉帛尽数划为宝钞准备金,造册登记、专人看守,准备金数额始终远超市面流通的宝钞总量,从根上杜绝了洪武年间宝钞滥发贬值的弊病。
更定严规,宝钞发行量需由户部、中央银行、内务府三方联名核准,依国库储备、市面需求据实拟定,分毫不敢逾矩,便是逢战时军需紧急,也绝不准随意加印,唯有如此,方能确保每一张宝钞都有实打实的价值支撑,持钞者无论何时何地,皆能兑到足额足色的银元。
五大港口的银行分行,更是将这份底气落到了实处。
因港口乃商贸枢纽,宝钞流通量远胜内地,各分行皆按总行规制,在库房中囤积了海量银元,码放整齐的银箱从地面堆至梁下,钥匙分由三名官员掌管,需同时到场方能开启,库房外有锦衣卫昼夜值守,墙高壁厚、戒备森严。
凡持宝钞前来兑换者,无论面额大小、数量多少,无需等候、无需核验身份,柜台官员接过宝钞,核对防伪暗记无误后,即刻从库房取来银元兑付,一两宝钞兑一两银元,成色、重量丝毫不差,从无半分推诿拖延,便是深夜遇紧急情况,分行也有专人值守兑付,这般实打实的兑现能力,便是民间最殷实的钱庄也望尘莫及。
往来港口的商贾皆有体会,哪怕是手持百两紫钞,夜半至分行兑换,也能即刻取到沉甸甸的银元,长此以往,谁还会对宝钞存半分疑虑?
更难得的是,大明中央银行所发宝钞,一改民间钱庄银票的繁琐规制,行无记名、无密押、无背书之制,真正做到见票即兑、随取随用。
民间钱庄的银票,需记名留底、盖私章作押,若有遗失便难兑付,跨地域使用还需层层背书,手续繁杂不说,还易出纰漏;而大明宝钞,自印行之日起便不记持钞人姓名,票面仅有防伪暗记、面额与银行大印,无任何私人印记,无论何人持有,只要票面完好、暗记清晰,银行便无条件兑付。
商贾交易时,只需将宝钞递与对方,对方核对暗记无误便可收下,无需查验身份、无需签字画押,一手交钞一手交货,比用银元还利落;便是宝钞不慎遗失,虽难挂失,却因无记名之制,拾到者亦可正常使用,这般灵活便捷,恰好契合了商贸往来的快节奏,让宝钞的流通性愈发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