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终年(2 / 2)

大赤仙门 古顽石 3930 字 12天前

祂心中感慨师尊谋划之长远,顺着那启示之光而行,一路进入了此间神庭中。

「此间是天问的历史?不对,更像是一处神道之所...」

许法言步入其中,便见神庭黯淡,诸像崩裂,似乎是遭了什麽太阳焚灭之劫,烧的一乾二净。

庭前空地有玄匾砸落,已经破碎,拼合後勉强能看出三个古字:

【九歌庭】

祂在其中巡视一番,所见空空,已经什麽都不剩下了,唯独最中心的那道【太一殿】

有几分玄妙。

此殿本是供奉神位的,後来拆除,改换了金乌的位次,玄金神位之上本该写的是【天明】,如今已变作了【阕岁】。

「此处应是古楚设立的神庭,为当年诸多佐神所居,可惜都被金乌诛杀了,连这太一的神位也更易了。」

许法言细细看着,已有所悟。

「燥阳一道,位在屍主,可代神灵、祖宗而受祭受飨,当年夏帝代了太一,如今是皦阳代了夏帝...」

此时却有一瞬寂灭、终末之气机流转,诸道有感,惶恐不安,许法言更是见那道【阕岁】的神位骤然崩裂,从中逸散出无数金光。

祂避开了这杀伤,便见神位之上另有黄泥凝聚,上书【荒神】。

「卫荒...」

许法言冷笑道:「你坐得,我也坐得。」

祂将这神位推至一旁,另设了一道【羲神】,两道神位瞬间僵持,各占一方,互不相让。

许法言却不继续争夺,而是祭起了巫术。

【原始巫术】乃是三巫的前身,甚至比仙、魔、释都要古老,在遂古之时就连仙君也悉心参悟!

许法言所学多是出於「祸祝」,而此道又继承了原始巫术的神髓,其中不乏【仿证】

的玄妙!

「我的气象...被收拢在了原始之门中。」

祂默默感应,已有所得。

许法言残余的部分气象被送入了原始之门,此刻勾连着洊合之道,也直面着剑祖留下的剑伤。

在洊合大道的勾连之下,祂此刻以蕴土自祭自飨的玄妙,将这一点真灵祭往剑祖的另一道剑伤!

太一之伤。

这还是元偃带给许法言的感悟,双方在某种程度上是对立的,所谓【羲】,乃是太一的生气,可为造化;所谓【偃】,乃是太一的死气,可为灾劫。

希元的道神陨落,便有这死气落在了「元木」之中,成为三灾之一!

正是因为这种关系,元偃必须要来围杀这一道太一的生气。

「这便是道争,我与你黑煞、玄穹、镇元素无纠葛祂的神色晦暗不明,黄瞳闪烁,仿佛是一尊立身羲光的神灵,又像是某种邪异的妖魔。

游合大道持续在感应,许法言不再顾虑,开始祭祀,无穷金色羲光环绕着祂,将这点真灵缓缓送入那道太一之伤。

祂已经感应到了那虚无、分离的极致之伤,若是撞上去,似乎只有一个死字。

与此同时,许法言也能感应到卫荒正在做什麽。

这位蕴土魔君所谋甚大,借着那一道面相,既在让「燥阳」控制「蕴土」的权柄,又在借「蕴土」侵染「燥阳」的位格!

祂也要以阴阳相侵、日月不正的位格来补足蕴土。

两人的大道可以说是相悖而行,但都是为了托举蕴土|更进一步!卫荒面对的凶险甚至更大,已经接近了那片战场!

其中有什麽?

许法言也不能确定,只是...祂可以肯定,必然涉及了真仙一级的大道,足以抹杀任何金丹。

篆文感应,清气流转。

许法言的真灵渐渐消散,融入太一之伤,祂只朝着玄天开口:「我欲与卫荒共同全道,最後一争,这是...蕴土万载难逢之机。若我胜之,自将亲手打落一切敌。」

祂只笑道:「道,不可不争,亲践方成!」

大赤天。

「蕴土,看来是不用我操心了。」

徐无鬼立身玄天,生出一股欣慰来。

「他的自尊与傲慢,已配得上果位,一如其师。」

此时此刻,祂肩头趴着的寒蝉忽地发出凄凄之声,白玉躯体变得虚幻,「玉虚」大道似乎受了波及。

「殆炁。」

徐无鬼望向了那片战场,能见天魔、白日、兽相闪烁而过,就连诸史也为之撼动。

天地大劫。

五德之精显世就有种种不详、祸兆,更别论是以阴阳成就的精怪了!

【阕岁】每在世一瞬,天地环境都会越来越恶化,生灵涂炭,一片死象,配上这腐烂的状况,更是造就不少灾劫。

化水流转,白光熠熠,那位元姆已从远方归来,仙体之上似乎还有些灾劫沾染。

「第二魔与邀阳联手了。」

郗恩叹道:「那位仙主确实是仙威无限,单凭古少阴之面相...应能镇压这一场大乱了,只是一—」

祂有话未尽。

徐无鬼抬起头来,神色肃然:「元姆以为,若是太宥在此,祂会如何做?」

「拔剑而已。」

郗恩叹道:「他历来如此...不管是魔祖,还是仙君...都不能让他止步,当年白马一梦,他依旧坦然赴死了。」

「对,所以我等才相信他,相信他能改变这一切。」

徐无鬼笑道:「我奉玄以均平阴阳,匡扶道纪为业,人道刑教或可不管,天道起伏当有所为!阕岁者,阴阳相侵之邪,日月不正之怪,当诛之,以作玄雷之无上功业。」

於是祂望向了天中的金日,催动仙碑,感应逍遥。

此剑成了阴仪与阳仪之间的裂隙,也成了「离决|显化的渡口,玉光闪烁,白霞流转,足以斩灭一切的无上之伤在跨域诸史而来。

亘古以来,第二次有如此恐怖的剑道再临此世!不管是逍遥子,还是玄阳,亦或是越女,纵然是这三位大人也不能在纯粹上与之相比!

徐无鬼的眼神近乎虔诚,喃喃道:「恭请,许|玄。」

「修我无上伤。」

他端坐在历史之中,看着那道不断承载着玉虚大道的【玄衃】尊名:「该忘了。」

一只冰蝶从他的肩头飞起,遗忘所有,告别一切,仅有极致的离决加之於身,仿佛沉浸在一场大梦之中不得醒来。

少阴主曾演示一遍,如今————他也可效法。

大梦一场。

他越发归於负极,如同一道永不弥合的伤口,於是天地也要乞求他去证为至强,位格跨越了光阴降之於身。

先前空想出来的种种都已经散去,他一无所有,手中无剑,朝前方握去,隐约见得了那柄本该落在恒仪星中的逍遥。

【握住】

什麽真假、有无、本末都不能拦住他了。

他却越发陷入遗忘,越发空虚,目光看向了极远处的一道苍白大日。

「阕岁?什麽东西?」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分厌恶,於是握紧了仙剑。

【拔剑】

玉碎之声传来。

【斩出】

遂古以来,除了那位剑祖再也无人能在「离决」上抵达如此纯粹之境,他甚至主动向着天地提前借来了那份位格,在这一场梦中斩出了这极致的一剑!

一如当年的少阴!

「至真,不可非我,至假,不可是我。」

他的声音仿佛梦呓,穿越了诸史,飘落在那片战场。

苍白大日中,皦阳忽地抬首,凝望一点,静止不动,即便遭受了少阴金德之光镇压也毫无反应,只是痴痴看着那一点透照出的光辉。

不管是金母的兽相,还是弢攫的魔佛,此时此刻也停下了争斗,都凝望着那点迫近的光辉。

一切事象都在分崩离析,纵然是天外的无垠虚空也被斩开,黑暗起伏如海,显出了太古未有的奇景!可没有人能够欣赏这份壮美了。

因果断裂。

阴阳分割。

天地诀别。

贯彻诸史的剑光飘摇斩落,苍白大日寸寸破碎,「燥阳|在一瞬之间被斩落了。

不管是寄身阴阳,还是感应祸福,抑或是藏屍入墓,激阳的所有手段都没有用处,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施展。

在那一剑斩出的瞬间,祂已经死了。

天下剑器皆都疯了般的鸣动,离决之威凌驾诸道,在这一瞬,剑道已是毫无争议的攻杀第一,太阳也不能与之相比!

这一剑势头未尽,继续斩出,将那尊魔佛之相骤然斩开,无穷殆炁随之消失,其中的那道【弢】字更是被彻底抹除,再也没有显化的机会。

「离决」

罕见地,这位第二魔的声音沉凝了下来,祂的本尊重新在那至假之史中静了下来,因这出乎意料的一剑而退去。

此剑一直逼近到了兽相前,终於耗尽,消散在了少阴之光中。

昔日在夏土盘踞的黑暗终於散去,一线天光割开了乌云,仿佛黎明,【阕岁】的气象在天地之间升腾,最终落入了无边大地。

「蕴土|开始了最後的争夺。

可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了,刚刚那一剑之威并未隐藏,天地见证,诸道有感。

第二位在纯粹离决上走到如此境界的大修士!

天地寂静,阴阳渐平。

金德不再有异动,先前那极致的古少阴之仙威并未降临人间,就此消散在了宙宇之中,诸道真君凝望天外,却始终不能寻得是何人出剑。

大赤天中,徐无鬼露出了一分笑。

「成了!只差...唤醒他!」

祂催动仙碑,感应阴阳。

「燥阳」已经被斩破了墓,割断了头,就此从【夙】回归了【夕】,补充上了六华的缺陷,只是...「寒阴」一直没有动静。

徐无鬼并未一直沉浸在那一剑的威势中,此刻看向恒仪星,便觉【逍遥】已经不见了,同时恒光尊位也彻底变成了从位!

可【焜昱】却保持着平静。

「不该如此祂还来不及琢磨,便听一旁的元姆开口:「蕴土...要争出正主了。」

徐无鬼却是神色轻松,转身朝着无形中走去:「有此一剑,感应伤痕,咎徵不可能败,自此,「蕴土」可以更名为「羲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