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吉洛殷勤地跑过去，亲自捡起那双球鞋，拍拍表面的尘土，送回马修：「警官，可以了吧？没叫消防车，没有用梯子，摘下来了！我说过我们都是好市民————」

「你的小弟没有和你说第二件事？」马修没有去接球鞋，向着身後的院落招招手，示意克拉伦斯带着奥利弗过来。

丹吉洛凑近一步，低声说道：「马修警官，我不知道您是否清楚街区里的规矩，那个孩子，一个白人孩子，穿着鲜红的球鞋走在这里，很多问题。

「我可以约束手下不找他的麻烦，其他帮派呢？其实被我们抢了球鞋挂在电线不是最可怕的，这里的地盘互相交错，走出两条街就是帮的地盘，他要是穿着红球鞋溜达到瘤帮的地盘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我管不了所有人，所有帮派，您高看我了，甚至我老大也不行。」

马修眯了眯眼：「要是我就要穿呢？」

「您要穿当然是可以的！」丹吉洛甩甩手一脸无奈，「您踏马就是一脚红一脚蓝，从好莱坞走到康普顿，没有一个帮派敢罗嗦的！但问题是，不是您穿，是那个孩子！」

「虽然只是一双球鞋，但是帮派之间的纷争就是这麽没有脑子！」

马修抽着烟没有答话。

让奥利弗穿着球鞋上街这件事，他不是办不了，大不了他带着男孩挨家拜访附近的帮派，他想办的事还没有办不成的。

他考虑的问题是，这样对那个孩子真的好吗？

过去的马修是不会考虑这些的，我行我素，以自己的一套标准看待整个世界。

但是如今，他越强大，越能体会到普通人的不易，通俗来说，就是他更像个人了，而不是那个暴躁的躯壳里只想着铲灭罪恶的灵魂。

丹吉洛有一点没说错，奥利弗不是他，借用他的威权让一个男孩过早地产生对暴力、

强权的认可和崇拜，未必利於他的成长。

丹吉洛眼见马修没有直接拒绝，趁热打铁：「警官，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诚心道歉，赔双倍！鞋子我们也不要，留给这个孩子，唯一的条件是，他可以收藏，可以自己在家穿，但是不要穿着上街，可以吗？」

「奥利弗，你怎麽想的？」马修摸摸男孩的後脑勺，头发稀疏，营养不良的样子。

奥利弗沉默了几秒，点点头：「我接受。」

男孩的眼神冷漠得不像他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眼神，谁也无法看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马修微微点头。

丹吉洛如释重负，赶紧把球鞋塞给男孩，挥挥手，示意脏辩那群小黑凑钱赔偿。

「好了！皆大欢喜！」丹吉洛咧着一嘴白牙，灿烂地笑着，「警官，那我们先走了？

「」

「先等等。」

马修没有放人，他俯下身子，向男孩问道：「奥利弗，你还想待在那个家」里吗？」

亲妈药物过量挂了，剩下一个继父，要给马修，他是想不出还有什麽理由要留下，但是他现在学会了尊重他人的意愿。

奥利弗踌躇许久，不时回望身後的那所房子，最终他点点头，第一次说出长句：「是的，我要留下，我哪里也不去，那是我和妈妈的房子，我要留在这里守着她。」

「即使你待在那个男人身边可能会有危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