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苏录不禁眉头紧皱:「皇上找乐子不要紧,但是龙体要紧,这麽简单的道理,马永成不明白吗?怎麽能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靠近皇上?出了问题他吃罪吗?!」
「那些不三不四的家伙,本来就是马永成搜罗的!」谷大用满脸不齿道:
「早先张公公就说过,这人心术不正,不能让他挨皇上太近,所以他一直捞不着在豹房伺候的差使。结果去年让他逮着机会随着圣驾去了大同,那还不拚了命地讨好皇上?
「为了固宠,他什麽下作法子都使来,什麽大同婆姨、草原女子都敢往皇上身边送……自己是一跃成了御前第一红人,也不想想,这麽个折腾法,龙体吃不吃的消!」
苏录一脸凝重地点点头,声音也压低,「宫里的事,我一个外臣本不便多言,但龙体安危,系於社稷,我不能装聋作哑。」
「是,皇上把您当兄弟,您劝皇上肯定管用。」谷大用忙恭声道。
「我说了我不方便。」苏录白他一眼,「我一个外臣,怎麽能了解内宫的情况?」
「也是……」谷大用无奈点头,「总不能说,是我跟你说的吧?」
「所以我只能私下里给你支支招。」苏录也点点头:
「咱们私下说,不能再这麽下去……谷公公,你。」
「我哪儿管啊?」谷大用苦着脸一摊手,「大人您也见着了,姓马的如今圣眷正浓,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皇上把他当好人,也不可能听我的。」
「你一个人管不了,就拉上张公公一起管。」苏录图穷匕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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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大用却叹了口气道:「您还不知道吗?马永成提督东厂,天天给皇上上眼药,编排张公公如何跟文官说皇上的不是,害现在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
「我今早见过张公公,很是消沉。原来是他在背後挑拨?」苏录先是面露讶色,旋即担忧地看着谷大用,「那谷公公,你也危险了。等他把张公公撵走,自己坐上大内总管的位置,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这个西厂提督。」
一阵北风吹过,谷大用猛地打了个寒噤。
他原先只憋着一口恶气,还没往这一层想,此刻顺着苏录的话一琢磨,後脖颈都凉了……马永成一准拿自己这个可以监督东厂、资历还压他一头的西厂提督立威。
他连忙侧身,对着苏录深深作揖:「求大人指条生路!」
「法子我方才已经说了。」苏录虚扶了他一把。
「帮张公公回到皇上身边?」谷大用轻声道。
「是,你们两位联起手来,刘瑾都不怕,还管不住个姓马的?」苏录淡淡道:
「而且张公公年纪大了,往後皇上身边还仰仗谷公公呀……」
谷大用闻言不由点头,他明白苏录的意思,也明白苏录能代表张永……
但也只是眉头稍展,依旧发愁道:「大人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生性宽厚,只要不是谋逆,等闲的罪名根本不会往心里去。所以咱家实在没法挤走姓马的。挤不走姓马的,张公公就回不来……」
「那就查谋逆。」苏录低声道:「大战在即,必须严查细作、肃清御前,绝不能让鞑子的探子混到皇上身边……这不正是你们西厂的分内差事吗?」
谷大用两眼瞪圆,听苏录接着说道:
「尤其是马永成塞到皇上身边那些人,必须要一个个查清来历,但凡和鞑子沾半分干系的,立刻按奸细拿办!」
谷大用赶忙点头不迭,皇上从大同带回来好几个蒙古人,怎麽能跟鞑子没关系呢?他们根本就是啊!
他便福至心灵道:「这麽大的差事,咱家一个人压不住,肯定要奏请皇上,让大内总管张公公主持!借着这差事,他就能名正言顺回到御前了……」
「好像是这麽回事。」苏录笑道:「剩下的事情你们两个商量着办,我还不信了,凭两位老江湖的本事,还弄不过个马公公?」
「明白。」谷大用心里登时有了章程……其实皇上要跟蒙古开战,马永成却把蒙古人弄到身边来,他就注定要完蛋了。只是有时当局者迷,还高人点拨一二才行。
想清楚圣眷在握,谷大用便神清气爽道:「瞧好吧您呢!」
「回了!」说着朝苏录唱个喏,转头就要走。
「回来。」苏录却叫住他。
「还有何吩咐?」谷大用只好又转头回来。
「你是来干嘛的呀?」苏录无奈道。
「哦对,我是来拿礼物的!」谷大用一拍脑袋,讪讪笑道:「空着手回去说不过去呀。」
「哈哈,」苏录笑着点点头,「可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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