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6章:提升的产量!(1 / 2)

胤禛第一次听她这样“吹嘘”自己,原本严肃紧绷的心弦,被她这略显笨拙的彩虹屁弄得松了一下,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重新躺下,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怀中身躯温暖而真实,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还有一丝白日里被阳光照耀过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因白日产量数字而激荡的热血,渐渐沉淀下来,化作更沉静、也更坚定的东西。

“税赋之制,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缓缓道,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梳理,“非一朝一夕可改。”

姜瑶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小小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这事难如登天。“没让你现在就做什么!”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困意,“以后……等王爷更有能力的时候再说嘛。”

以后……

胤禛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手臂微微收紧。

若是他以后能坐上那个位置……有些事,或许真的不再是空中楼阁。

只是,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紧要的,是将这增产之法、这打谷机,妥妥当当地呈到皇阿玛面前。

他低头,看着怀中,似乎已经昏昏欲睡的女人,真是难为她用这么朴实无华、实实在在的事来提醒他。

摸着她手上因劳作而又凸起的茧,明明她现在已经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还操心着天下百姓吃饱饭的事。

她总是能在最不经意的时候,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展现出令人惊叹不已的魅力与真诚,让他怎么能不入心呢。

........

畅春园,清溪书屋。

八月的午后,日光透过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空气里浮动着檀香与墨香,却驱不散那股自帝王周身弥散开的、沉甸甸的暮气。

康熙斜倚在临窗的暖炕上,手中一份关于西北军饷调拨的奏折看了许久,页角都起了毛边,却始终没批下一个字。

他面色有些灰败,眼下是掩不住的倦色与青影,眉头紧锁。

自一废太子,又经二废,储位虚悬,朝局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老八不过是被那些朝臣推上来的探路石,试探他的态度!

只有老八那个蠢货,以为是他笼络了朝臣,殊不知,他不过是那些老狐狸被选中的傀儡罢!

这些年,他广施恩惠,门庭若市,连老九老十都成了他门前的石狮子。

蠢!

蠢得让他心寒。

他真当是自己手腕高明?

那些老狐狸选他,哪里是选主子,不过是选一把不会伤手的钝刀。

老四追缴国库欠银那场风波,他看得太清楚了。

想起当年朕体恤老臣,准他们从国库支借。

谁曾想……谁承想竟蛀空了柱基!

这是施以的“仁政”,他不能废,可下一任君王却可以废!

老八!

哼!

当他被那个“贤”拿捏着,偷偷给那些哭穷的勋贵塞银子,两边卖好时,他就已经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大清的下一任君主,宁可是块冷硬的铁,也不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贤”君。

御前总管太监李德全捧着参茶,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踏雪无痕般走到近前,小心翼翼地觑着康熙的脸色,低声禀道:

“万岁爷,宫里递了信儿……延禧宫良妃娘娘,怕是不大好了。

太医说,也就这几日的光景。”

康熙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朱笔尖端一滴殷红,无声地洇在了奏折的空白处。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李德全额角都沁出了细汗,才听到一声听不出情绪的叹息:

“……她这辈子,也是不易。”

这话说得含糊,李德全可不敢回应,低头垂耳当没听见!

殿内静得骇人,只有西洋座钟的钟摆在规律地摆动,咔哒、咔哒,切割着凝滞的时光。

“让胤禩……进去看看吧。”

康熙最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传朕的口谕,允他...侍疾至…终。

再让陈兴亲自去延禧宫,用好药,务必让她……少受些罪。”

“嗻。”

李德全躬身应下,心里明镜似的。

这对于良妃来说,已是天大的恩典,陈兴是专门照看皇上起居,调养身子极有一套,皇上让他去,外人也不会说皇上太过薄情寡恩。

至于八阿哥,终究是父子!

恰在此时,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在门槛处跪下:“启禀万岁爷,雍亲王在园外求见。”

康熙眉梢微动,脸上的沉郁之色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通禀冲淡了些许。

他这几月不让众皇子近前,老四的性子,若没什么大事,他不会贸然求见。

“他有说来做什么吗?”

李德全闻言,眼眸一转,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揣摩着说道:

“回万岁爷,奴才昨儿恍惚听说,四福晋给德妃娘娘请安时提过一嘴!

说雍亲王前几日去庄子里,收他今年春,亲自种的几亩庄稼。

今日来,许是……为了这事?”

“哦?”

康熙果然被引出了兴趣,身子稍稍坐直了些,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他真去种地了?”

“四福晋说的,想来错不了。”

李德全笑道,“雍亲王的性子您是知道的……”

后面的话李德全没说完,但康熙已然明了。

是啊,在如今这群儿子里,似乎也只有老四这个素来不苟言笑、办事严苛、追讨国库欠银不惜得罪了满朝文武!

其他人说种地,他定是不信的,老四嘛!

倒是有可能!

李德全这么一说,他也恍惚想起来了,上巳节时,老四给他送来了一卷佛经,还有一幅画,一幅农耕画。

刹那间,康熙心中那股因良妃病重和朝局烦闷而起的郁气,竟奇异地被冲散了几分,甚至生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老怀欣慰的满意。

“让他进来吧。”康熙摆了摆手,语气和缓了不少。

不多时,胤禛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团龙纹石青色常服,一丝不苟地甩袖,打千儿:

“儿臣胤禛,恭请皇阿玛圣安。”

“起来吧。”

康熙打量着他,目光在他略显黝黑粗糙的皮肤上停留一瞬,“朕听说你去种地了,可真?”

胤禛起身,垂首答道,“回皇阿玛,儿臣今日求见,与此事有关。

儿臣确于三月时,在京郊庄子上辟了五亩薄田,种了两亩小麦、两亩土豆,还有一亩玉米。”

“收获如何?”

康熙顺着话头问,语气像是寻常父子闲谈,并未抱太大期待。

皇子耕种,更多是“体验民艰”的象征,能收上来些许,便算不错了。

然而,胤禛却抬起头,神情是罕见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

“回皇阿玛,儿臣不敢隐瞒。

此次所收春小麦,经仔细称量核算,亩产得麦三百四十斤。”

“多少?!”

康熙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大,带得炕几上的茶盏都晃了晃。

那双久经风霜、此刻却骤然锐利起来的眼睛,紧紧盯住胤禛,

“老四,你再说一遍!

三百四十斤?

你可知皇庄最好的上田,今岁风调雨顺,亩产几何?”

“老四,你再说一遍?

“儿臣知晓。”

胤禛迎视着康熙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皇庄上田,今岁亩产最高约二百五十二斤。

儿臣田中所出,确为三百四十斤,多出近百斤。

儿臣已将所有收获之麦,悉数带来,此刻便在园外候旨,皇阿玛可立时查验。”

康熙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民以食为天!

他太明白这“近百斤”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诗赋文章,不是祥瑞吉兆,是实打实可以填进千万百姓肚子里的粮食!

是天下一等一的紧要事!

“快、快将麦子呈上来!”

康熙再也坐不住,竟亲自站起身,在暖阁内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胤禛!

“你是如何做到的?

可是用了什么特别之法?

或是换了新种?”

胤禛早已打好腹稿,此刻从容答道:“回皇阿玛,麦种乃是寻常京郊所产良种,并无特异。

关键在于播种之前的处置。

此法……乃是儿臣府中姜氏所献。

“姜氏?”

“她不是猎户吗?”康熙疑惑。

虽然许多人都知道姜瑶出身农户,但她和弘晙的恐怖实力,以至于,现在许多人都忽略了她是农民的身份,只记得她猎户的身份。

康熙也不例外。

胤禛一时无语,他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几丝无奈,沉声道:

“回皇阿玛,姜氏除了打猎,她还种地、养猪,还有养鸡。

儿臣当初提出阉猪之肉无腥臊,就是姜氏听说阉割之后的猪温顺、长肉,并大胆尝试,恰好儿臣路过听说此法,才献上。”

康熙:......目光下意识朝胤禛下身看去!

若不是场合不对,胤禛真想扶额,皇阿玛的反应,和老十三知道时如出一辙。

他忽视掉那视线,继续道:

“姜氏摸索出此法,和她养猪有关。

因养的家禽数量甚多,粪肥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