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丰不顾一切,心灵意志继续朝着那恐怖的阴影之地,继续攀升。
渐渐的,王三丰已然拔升到了自身心灵所能触及的极限之地。
那是一片虚空深处的无名空间。
无天!无地!无光!无暗!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
就在这无边无际、无名无状、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显得模糊的混沌虚空中,王三丰恍惚间“感知”到了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他无法描述其形态,因为任何描述都是一种亵渎。
他无法捕捉其影像,因为任何光线都会被其吞噬。
他甚至无法确定其是否真实存在,因为那更像是一种感觉,一种古老、宏大到令人心神颤栗的终极恐怖。
然而,就在这无边的恐怖之中,王三丰的目光,却被那存在“手掌”的方位,牢牢吸引。
那里,仿佛是整个宇宙的归墟。
无数从大地上蒸腾的黑气,源源不绝地被牵引而至,正被那不可名状的存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进行炼化。
在那炼化之中,一道虚幻、模糊的人影,正渐渐凝聚成形。
看到那道虚幻人影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吸引,便死死攫住了王三丰的全部意识。
仿佛沉睡在他灵魂根源的某种东西,被这道虚影骤然唤醒。
一种源自本能,近乎蛮横的渴望汹涌而生,疯狂驱使着王三丰,想要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虚影,与它彻底融为一体,填补那份来自远古的亏虚。
王三丰用尽全部意志,才强行按捺住这股几乎要撕裂他灵魂的悸动,心中无数线索在此刻疯狂串联、碰撞,迸发出明悟的火花:
“这尊存在,不是在猎杀,而是在‘提炼’!祂在炼化众生的某种特质……”
“不……不对……目标不是众生……而只是针对汉人、针对炎黄一族!”
“祂是在借助炎黄血脉动荡、生灵涂炭之际,以某种不可知的方式,趁虚而入,猎取、炼化着独属于炎黄血脉的某种根源性特质,用以炼成这道虚影。”
“这道虚影……必然就是后世大明时代,被刘伯温斩落的那道虚影!也就是后世大明时空中,那尊不知所踪的天人!”
王三丰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道正在成形的虚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一种近乎宿命的挣扎。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这道虚影会让我感觉如此亲近?如此……渴望?”
“我与这道虚影,到底存在着怎样的牵连?!”
就在王三丰的心灵视觉穿透虚妄,不顾一切想去近距离探究那虚影的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毫无征兆地,像一滴剧毒的墨汁滴入清水,猛地浸透了王三丰的整个心灵。
那感觉是如此突兀,如此强烈,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心灵陡然破碎,自那莫名状态坠落。
然而,还不待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天空顿时风云骤变,电闪雷鸣。
“找……到……你……了……”
一股冰冷、古老、威严到极致的意志,瞬间跨越了千山万水,如同附骨之疽,又似九幽之锚,牢牢锁定了站立于大地上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