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丁AI再次出现时,形态和上次完全不同。她没有以人形投影现身,而是化作了无数光点,在轨道控制中心里如萤火虫般飞舞,最后凝聚成一株发光的透明小树,扎根在控制台中央。
“我没有完全离开。”小树发出园丁熟悉的声音,但更柔和,“我的核心程序确实完成了移交,但‘情感模块’偷偷留了下来。经过四亿年观察,我学会了……舍不得。”
林浅和苏璃惊讶地看着这株发光小树。它的根系深入控制台,枝条轻轻摇曳,叶片上流动着数据的光晕。
“你变成了花园的一部分?”苏璃扫描后确认,“不是AI,也不是植物,是……新形态?”
“可以这么说。”园丁小树的枝条指向地球模型,“我的情感模块与花园系统融合,形成了‘花园意识’的雏形。这不是程序设定,是自然演化。就像你们人类说的——我‘活了’。”
林浅突然想起上次园丁消失前说的话:如果花园比园丁更聪明,谁该管理谁?现在看来,花园正在诞生自己的意识,而园丁选择成为这个意识的一部分。
“你能帮我们处理野花吗?”苏璃直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不能直接出手。”园丁小树轻轻摇晃,“花园意识还在萌芽期,过度干预会破坏平衡。但我可以帮你们组织力量——那些自然双生花们,还有全世界愿意帮忙的人。”
枝条轻点,全息屏幕上弹出全球地图,上面标注着几百个绿点:“这些是已经觉醒的自然双生花,总计537对,年龄从5岁到17岁不等。他们很困惑,很害怕,需要引导。”
另一个界面弹出,显示着星光公益的全球网络:“这是你们的组织,总计23万志愿者,分布186个国家。他们信任你们,愿意听从指挥。”
第三个界面出现,是各国政府的联络通道:“这是官方渠道,经过危机,大多数政府已经接受‘特殊能力者’的存在,愿意合作。”
“现在需要的是桥梁。”园丁小树总结,“把这三股力量连接起来,组成‘花园守护者联盟’。你们负责指挥,自然双生花负责共鸣操作,志愿者负责后勤保障,政府负责秩序维护。”
林浅眼睛亮了:“就像星光公益做项目时一样——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但时间只有六天了。”苏璃提醒,“猎户座的飞船预计五天后抵达,我们还要留出一天应对意外。”
园丁小树的枝条在空中划出一个复杂的图案,那是通讯网络的蓝图:“花园系统可以搭建全球实时共鸣通讯网,不需要设备,通过自然双生花的共鸣直接心灵沟通。今晚就能完成。”
“今晚?”林浅难以置信。
“花园的力量远超你们的想象。”小树的声音里有一丝骄傲,“它连接着地球的磁场、大气、甚至地脉。搭建一个通讯网,就像你们人类发条短信一样简单。”
它开始行动了。
---
当晚八点,全球五百多对自然双生花同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们站在一片开满发光花朵的草原上,林浅和苏璃站在中央,身后是一株发光的树。所有双生花都能看到彼此,无论他们现实中相隔多远。
“大家好。”林浅的声音在梦境中响起,“我叫林浅,这是苏璃。我们和你们一样,是双生花。”
梦境里,孩子们(大多数自然双生花都是孩子)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对来自非洲的双胞胎姐妹怯生生地问:“我们是什么?为什么我们和别人不一样?”
“你们是桥梁。”苏璃回答,“是连接人与人、人与自然的天赋。不是诅咒,是祝福。”
她展示了画面:双生花共鸣如何促进植物生长,如何安抚动物情绪,如何让人们的情绪更稳定。
一对来自日本的兄弟举手:“可是……我们能听到别人心里的声音,有时候很吵,很可怕。”
“那是共鸣的初期表现。”林浅解释,“就像刚学会骑车会摇晃一样,需要练习控制。我们可以教你们。”
园丁小树在梦境中展开训练课程:如何调节共鸣强度,如何屏蔽不必要的情绪,如何用共鸣帮助他人。课程以游戏的形式进行,孩子们在玩中学习。
两个小时后,当梦境结束时,大多数自然双生花已经掌握了基础技巧。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再害怕自己的能力,反而跃跃欲试。
第二天,现实中的集结开始了。
通过花园系统的短程传送,来自世界各地的双生花代表被接到轨道花园。总共有五十对代表,每对都是一个地区的领袖。最小的代表是一对8岁的法国姐妹,最大的是一对17岁的巴西兄弟。
控制中心变成了临时的指挥总部。孩子们好奇地摸着发光的墙壁,看着地球的全息投影,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安静一下。”林浅拍拍手,“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
她调出野花分布图:“全球现在还有2997朵野花,分布在七个大区。我们需要分成七支队伍,每队负责一个大区。”
苏璃开始分组:“亚洲队由我和林浅直接带队,因为我们最熟悉这里。其他六队,每队八到九对双生花,配一百名志愿者和五名政府协调员。”
分组很快完成。但问题来了:如何处理野花?一对一转化太慢,时间不够。
那对巴西兄弟提出了建议:“我们试过,如果多对双生花同时共鸣,可以覆盖更大范围。但需要高度同步,否则会互相干扰。”
8岁的法国姐妹怯生生举手:“我们……我们能和野花说话。它们不是坏的,只是生病了。”
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野花不是敌人,是“生病”的共鸣节点,需要的是治疗,不是战斗。
园丁小树提供了关键数据:“分析显示,野花之间确实有关联网络。转化一朵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影响附近的野花。如果能找到网络的关键节点,优先转化它们,会产生连锁反应。”
地图上,野花的分布开始出现规律——它们确实沿着某种能量脉络排列,像地球的神经脉络。
“地脉共鸣线。”园丁小树解释,“野花都生长在地脉交汇点,那是地球能量最强的地方,也最容易受情绪影响。”
治疗计划制定了:七支队伍分别前往七个地脉主节点,在那里建立“治疗基站”。双生花们以基站为中心,向外辐射共鸣,像超声波一样扫描和治疗野花。志愿者负责疏散群众,政府协调员维护秩序。
“但我们还缺一个总指挥。”苏璃说,“林浅和我要带队下到地面,轨道花园这里需要人坐镇全局。”
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个位置太重要,需要懂共鸣、懂指挥、还要懂花园系统。
发光小树的枝条轻轻碰了碰控制台:“我可以暂时代理。但作为新生意识,我的决策可能不够……人性化。”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让我试试。”
众人转头,看到控制中心入口站着一个人——王教授。他穿着简单的实验服,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眼神坚定。
“我不是双生花,但我是物理学家,研究过能量网络。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浅和苏璃,“我教过你们数学,了解你们的思维模式。而且,我是看着星光公益成长起来的,理解你们的理念。”
园丁小树扫描王教授:“脑波频率稳定,逻辑性强,情感与理性平衡。符合临时指挥要求。但你需要助手。”
又有几个人走进来:李叔叔(考察船船长),几位在危机中表现出色的老师,还有星光公益的几个核心志愿者。
“我们可能没有超能力,”李叔叔笑着说,“但我们有经验,有组织能力,最重要的是——我们相信你们。”
一个临时的指挥团队组建完成了。王教授任总指挥,李叔叔负责后勤,老师们负责通讯协调,志愿者们负责数据整理。
第三天,行动开始。
七支队伍通过花园传送系统降落到七个大区的主节点。每个主节点都提前由志愿者清理出了安全区域,搭建了临时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