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长夜各怀忧(1 / 2)

草芥称王 月关 2534 字 13天前

长夜漫漫。

鲛绡轻垂若烟,帐角缀着压帐的南珠璎珞,珠圆玉润。

地上铺着柔软的于阗绒毯,案上陈列着羊脂玉的摆件,薰香袅袅,处处透着贵女闺阁极致的矜贵与雅致。

索衔香腰上搭着云纹蜀锦的锦衾,因为地龙烘室如春,一双玉足露在外面,月白色的软绸小裤稍稍向上卷起,露出一截曲线优美的小腿。

静卧许久,她翻了个身,又静卧许久,她又翻了个身,始终不见睡意。

她的脑海中,在反覆回想着杨灿说过的话,那人一番话,将索氏家族一直引以为傲的生存模式中最大的弊端说彻入骨,让她思来暗暗心惊。

作为嫡女,家中的事哪怕她不用心打听,也能多少了解一些,何况她自己创建了产业,会更有意识地了解这些内容。

两相印证,她愈发觉灿的推演术甚有道理。

鬼谷传人,果然有神鬼莫测之功!

索衔香开始慌了。

坦白讲,她不想因为家族利益,把自己的终身也当成一场交易,但她也无法割舍家族,不想坐视家族的覆灭。

平心而论,索家待她素来宽厚,除却儿女婚嫁必先权衡利弊、以宗族为重,其余诸事皆极尽宠溺,从未有过半分薄待。

况且索家也不是只对她如此,索家男儿的婚姻,也是一样要有这方面的考量,无人可以例外。她又如何能独善其身?

所以,她想挣脱这桎梏,但是对家族,却谈不上如何的憎恨,这与已经遭遇了极大不幸的阿姊不同。

然而,杨灿的话,完全可信麽?这个人,可信麽?

索衔香总觉个男人有些莫测高深。

等阿姐回来吧,索衔香暗暗地想,姐姐在於阀这边待,对杨灿的了解一定比我深。

……

同样的夜,于慧儿的闺房里,烛光还亮着。

暖光摇曳,勾勒出了榻上女子玲珑有致的好身段。

于慧儿侧卧於榻上,秀发铺散在素色的枕上,肩若削成、腰如束素,肌肤莹润如玉。

萧修去总戎府已有数日了,可是一直没有信儿传回来。

是萧修愚钝,没有领会我的暗示,还是杨灿他……拒绝了?

未知的忐忑让她枕席难安。

然而,她对萧修的暗示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也就过了,总不好对萧修说明白。

可是,就此放弃?

过了今岁,她才十七,韶华正好,若错失此番机缘,往後漫漫余生,难道便要孑然一身、孤苦终老?

我爹是背宗罪人,亡夫是叛逆反贼,哪有好人家敢收我,托付终身?

想到伤心处,泪水潸然而下,打湿了枕巾。

静静地凝视着案头的烛火,于慧儿眼中突然露出决绝之意。

求人不如求己,既然萧修不靠谱,我就靠自己。

面皮要不要的,总要试一次,试过,我才死心。

若是果然被他轻贱拒绝,我也无颜苟活了,便取三尺白绫,自缢了事!

……

年关临近,花厅里,索衔香掩口打了个哈欠,昨晚没有睡好。

元荷月和元澈倒是精力旺盛的很,缠着小姨说这说那。

元荷月好道:「小姨,今天不去阀府寻阿枝姨母麽?」

索衔香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道:「今儿不去了,年关将近,你阿枝姨母是於阀主母,许多事要操持呢。」

元荷月雀跃道:「那我去取棋盘来,和小姨对弈。」

说着,元荷月就跑开了。

索衔香往榻上一躺,又打了个哈欠,枕着手臂想心事。

关於杨灿提出的释放二叔的条件,她已修书一封,派人送往金城了。

如果杨灿对於索氏危机的分析属实,那麽家族大概率不会再为此事纠缠不休,而是顺势答应下来。

如今,她只需耐心等候家族的答覆,从家族的反应,也能多少判断出杨灿一番话的真假。

另外,姐姐也该回来了吧?早就派人送了信去的。

……

长街上,一阵马蹄声,铿锵利落。

西城人少,道路又宽,可以跑马。

一道炽烈的红衣策马疾驰,张扬夺目,令人惊艳。

索醉骨一身红色劲装,将曼妙的身材衬拔飒爽,一袭赤色披风被长风高高扬起,烈烈翻飞如焰。

後面,是四名青衣女兵,佩剑荷弓,紧随而行。

五骑奔驰,骏马扬蹄,轻尘翻飞,直奔索府。

到了府前,索醉骨一跃下马,把缰绳一甩,自有断霜接过,大踏步便进了府门。

先应付了痴缠的儿女一番,索醉骨向妹妹递个眼色,便头前带路,领着她去了书房。

房门一关,索醉骨的俏脸便罩上了寒霜。

「索家的男人都死绝了吗?偌大一户人家,居然让你一个刚及笄的小女子,出面替宗族斡旋此事,简直岂有此理!」

索衔香忙安抚她道:「阿姊勿怪,这不是因为前番阿枝姐姐的父兄来了,也是无功而返麽?

家里便想着,总不好再派些和於家关系还不如七叔父子的人,正在为难,我才主动请缨的。」

索醉骨听说她是主动请缨前来,怒气这才稍歇,瞪了她一眼道:「就显你能。」

索衔香忙给姐姐斟了杯茶,涎着脸儿递过去,撒娇道:「我这不是因为想念阿姊你,找个由头来麽?」

索醉骨冷哼道:「算了吧,阿枝父兄来,当然也不行。

咱们二叔参与谋划的是什麽事?一旦成功,杨灿是要万劫不复的。

这是要杨灿的命了,他岂肯善罢甘休?参与其事的,现在坟头草都一尺高了,也就二叔还能活命。

这般情况,索家不付出足够的代价,谁来也别想接回二叔,哼,活该!」

索衔香心头微动,便顺势试探道:「姐,听你这麽一说,那杨灿,似乎不是个太好说话的人呐?」

「他那是事出有因,换做是你,会善罢甘休?」

「是是是,不过,这杨灿,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索醉骨正在喝茶,闻言乜了她一眼:「你打听这个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