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风雪抵白崖(1 / 2)

草芥称王 月关 3485 字 5天前

人马行於冬季的草原,路上是十分枯燥乏味的,不过杨灿身边有热娜拜尔、尉迟伽罗、独孤婧瑶三个比花解语、比玉生香的美人儿,或是纵马雪原、谈天说地,或是躲进大车,摸几圈麻将,倒也逍遥自在。只是,初学麻将的尉迟伽罗和独孤婧瑶正在新手保护期,手气出奇地旺,赢了杨灿和热娜拜尔不少钱。好在这两人一个富翁一个富婆,倒也不在乎这点赌注。

两百余人,四百匹马,都是选的耐力好的草原上的马,高轮的辎重马车碾过深雪也不会陷住,行路倒也顺畅。

雪原深处,一座避风向阳的山谷间,是遝卢部落的一处冬居地,草原上称之为「冬窝子」。不同於逐水草而居的夏营地,冬窝子是部落选定的长期使用的御寒栖息地。

这种地方一般选在背靠山体可遮挡烈风、坡间积雪又浅薄处。

一旦有这样合适的地形,就会被部落标记下来,作为今後每年冬天的猫冬所在。

遝卢部落的人口没有全部聚居在这处冬窝子,他们一共有四处冬窝子,每一处都是族人的冬居之地。其他季节,牧民多以家为单位,游牧於草原之上,也只有冬天,才会有这麽多的族人聚居在一起。因此,虽说是猫冬,他们并没有闲下来,这反而是他们社交的活跃期。

黑石部落和於阀关系密切,冬季有大量可以发财的活计可做,遝卢部落可没有这样的关系,所以冬藏时,就是大家聚会、畅饮,整日宿醉的时候。

这一日黄昏,部落中的汉子们正聚在一起喝酒,杨灿的人马便从远处赶了来。

杨灿一行人要寻一处合适的地方做为今晚的宿营地,挑选的自然也是背风地,因此便朝此处赶来。部落的日常警戒是有的,虽然比较松懈。

成年男子都在部落中喝酒、赌钱,在这个方向,只派了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负责值守。

十四五岁的少年,倒是做事认真,老老实实坐在坡上挖出的雪窝子里,盯着远方。

杨灿一行人马远远出现在雪原上,立即就被他们发现了。

两个少年立刻爬出雪窝子,其中一人匆匆上马,驰出一箭之地,再勒马回头,盯着这边动静。另一个少年则弯弓搭箭,站在马旁,警惕地看着越来越近的人马。

他们也不确定这是不是过路的人马,照理说,阴山二十三部即将举行联盟大会,推举大联盟长出来,这个时候不该有人意图攻击其他部落。

所以,两个少年也怕误报,引得族中长老们不满,会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杨灿的人马这时也发现了前方一人一马,少年执弓,严阵以待。

更远处,还有一人,已经俯伏在马背上,随时可以纵马离去,显然是在观望动静。

杨灿立刻下令,制止队伍继续前进,尉迟伽罗独自策马,向那少年赶去。

少年见只有一骑过来,且马上骑士是个女子,戒心微微放松,手中的弓压了压。

尉迟伽罗到了七八步外,方才勒住坐骑。

那个冻得流鼻涕的少年看着她,已经有些呆了。

尉迟伽罗一身雪白的狐裘,眉眼如画,那少年长这麽大,就没见过这麽漂亮的女子。

这……这是一位仙女姐姐吧?

少年拾起衣袖,迅速擦去一管鼻涕,不想在仙女姐姐面前出丑。

尉迟伽罗向那少年微微一笑,便用鲜卑语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黑石部落左厢尉迟家的尉迟伽罗,你也可以叫我杨伽罗。

後面队伍中的首领,便是敕勒第一巴特尔,杨灿。」

少年的眼睛顿时瞪大了,比刚见到策马而来的仙女姐姐时还要惊讶。

「巴特尔·灿!」少年惊呼起来。

「正是,他是我的继父,你也可以叫我杨伽罗。」

尉迟伽罗见他又惊又喜的样子,心中顿生自豪之间,仿佛人家敬的是她一样,不禁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我们是去白崖国观礼草原联盟大会的,路经此地,看起来,前面是你们部落的冬窝子吧,你们是哪个部落的?」

两人用鲜卑语一番对答,那少年便让尉迟伽罗稍等,自己则翻身上马,奔到同伴面前,匆匆对他说明了这支队伍的来历。

那人一听他们口口相传的草原第一勇士来了,也是又惊又喜。

只是职责在身,他需要马上回去报讯,倒是不便上前相见,便立即拨马往山谷中赶去。

先前那个少年则又拨马回来,引着杨灿一行人往部落方向走。

杨灿见了,不禁暗暗摇头,这些草原部落之间,显然还保持着一些如同中原的春秋时期的规矩习俗。伽罗就这麽一说,他就信了?如果我给他来些欺诈夺营的手段,对他们的精神冲击,恐怕不亚於吕蒙白衣渡江对三国时诸侯「盟约信义」信仰的冲击。

以後这些草原部落便都是我的人了,得教教他们,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一行人马赶到遝卢部落所居的山谷,一众部落长老已经醉醺醺地迎了出来。

现如今草原诸部正要举行大联盟,是他们之间关系最和睦、最友好的时期。

而杨灿是阴山二十三部中最为强大的部落之一,黑石部落的男主人,这件事各个部落也都知道。因此一听是他来了,部落长老们对他要去白崖城观礼的说法毫不怀疑,便乘着酒意跑出来迎接了,几个年迈的长老甚至连刀都没佩。

「原来是巴特尔·灿大人来了,大人竟如此年轻、威武,得见大人,真是我等之幸啊。」

部落长老们笑容可掬,对骑着银马的杨灿满是敬畏。

杨灿从马上一跃而下,笑吟吟地上前与他们见礼,然後便被前呼後拥地迎进部落。

大帐里,满地的酒坛子已经被收拾起来了,这个部落不算很是富有,但是有限的节余,全都被他们拿来买酒了。

这也就是现在易舍的商队同草原诸部生意做多了,提供的酒水便宜,不然他们就是馋酒了,也没这麽多酒供他们畅饮。

部落长老们对杨灿这位贵客十分的热情,把他迎进大帐,便往灶坑里多加了些干牛粪,又取出冬藏的风乾黄羊肉、奶酥、奶酒,热情款待。

而帐外,部落中人已经去牲口圈里选了三四十只肥硕的羊儿,非常利落地宰杀掉,或烹或烤,准备宴客了。

杨灿见他们如此热情,便也悄悄吩咐尉迟伽罗,记得在临走时,给他们多留几担茶叶、几瓮盐巴,还有几坛真正的好酒。

这些东西,对这些部落来说,可远比给他们金银,更中他们的心意。

遝卢部落的族长不在,杨灿还以为此人在另一个冬窝子,向部落的酒蒙子长老一问,才知道已经赶去白崖国,参加联盟大会了,只比自己早走了一天。

当晚,杨灿一行人便在部落中歇了下来。

杨灿一行人虽然带了二十辆大车,但上边满载着辎重和礼品,根本没地方装上帐篷,所以哪怕如杨灿这般身份,也是睡兽皮缝制的睡袋。

如今到了遝卢部落,遝卢部落的可敦让出了最大最宽敞的毡帐给杨灿歇宿。

伽罗和婧瑶共居一间,易舍和萧修这等重要人物,也是两人一帐,安排得十分妥帖。

有了这样的条件,必不可少的一件事,当然就是沐浴。

热娜沐浴已毕,坐到梳妆台前。

梳妆台上有一块铜镜,虽比不了天水工坊出品、尚无法大批量生产、只能由名匠精心打造的玻璃镜,却也是磨得纤毫毕现。

镜中是一个红发雪肤的波斯胡女,一头微卷的浅金色长发蓬松地垂下。

不同於大多数中原女子的窈窕纤细,她的体态丰腴,髋部更大,臀部因此显得极为肥硕,呈现的是一种健康、丰腴却丝毫不显臃肿的性感。

出浴的她穿着一身柔软贴身的睡袍,饱满的胸膛微露雪腻的一痕,她的颈上还挂着一条萨珊王朝风格的宝石项链,那颗圆润剔透的朱红色宝石被双峰紧紧挤在中间。

赤红色的宝石衬着雪白的肌肤,红白交映,流光潋灩。

杨灿沐浴已毕,掀开帐帘儿出来,便看到热娜拜尔正对镜梳理红发。

杨灿也只穿着一件柔软的睡袍,衣襟微敞,露出结实宽阔的胸膛,肌理分明。

他走到热娜身後,微微弯腰,环住她的脖颈,温热的大手便缓缓探下,复上了一片丰盈。

热娜拜尔放下了牛角梳子,温顺地向後一仰,便偎入了他怀中,轻轻阖起双眸,一副任君采撷的温顺模样。

一夜风雪呼啸,天亮时山谷中却是一片清冷静谧。

杨灿早早起身,穿起一身劲装,佩着剑,提着两丈三尺的破甲长槊,大踏步走出了毡帐。

抬眼一看,雪地上早有一道身影正在习武了,那是萧修。

萧修上身只着一件玄色的粗布坎肩,双臂、脊背结实的肌肉线条尽数展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