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纷争的结束(1 / 2)

绝夜之旅 Andlao 2531 字 3小时前

让故事继续,让时间重新流动,让偏移的种种,回归其原本的位置。

於是,克洛洛像是与旧友重逢般,向着那金色的天幕招手示意。

沉眠了无数岁月的三重时轮,予以欣喜地回应。

刚开始,弥漫的流光中,传来稍显迟缓、滞涩的声音,像是布满锈迹的指针,艰难地摩擦、刮擦。但随着力量的完全苏醒,毛糙的锈痕被洗去,清脆的音节响起。

哒、哒、哒……

一声接着一声,汇成浪潮。

溢散的重重涟漪间,克洛洛轻声开口道。

「下次见。」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广袤的时骸之都。

环绕的海獭们,像是收到了统一的命令般,将力量消耗严重的夥伴们,集中保护在了群体的内部。而後,海獭们加快了游弋的速度,向着就近的一道道灵界裂口,钻了进去,远离这座城邦。一支接着一支,一道接着一道。

随着大量的海獭离开,一处处撕裂城邦的灵界裂口,也在克洛洛的意志下,被强行地弥合,涌动的色彩逐一褪去。

纯白的异色海獭远远地望了两人一眼,像是告别般,挥了挥手。

克洛洛挪过目光,点头示意。

随即,异色海獭带着它们的报酬,从三重时轮上剥离下的造物,钻入了灵界的裂口之中。

绚烂的颜色被一点点地抹除,消失不见。

至此,海獭们全面撤离,最後一道灵界裂口就此合拢,城邦重新归於封闭。

三重时轮再度传来宏伟的音节。

哒、哒、哒………

犹如时间逆流般,渐次清晰的声响下,时之浮岛开始回溯。

彩绘的穹顶在流光中被重新绘制,倾倒的石柱复位,坍塌的墙壁再度堆砌。

圣殿重新屹立,长阶一步步地延伸,终止於王座之下。

如同一场盛大的救赎。

斋粉重新凝结,灰烬聚合成形。

损毁的轨道电梯,从虚无之中一节节地升起,断裂的钢缆接续,升降舱镶嵌其中。

早已化作废墟的分之浮岛,焕发起了生机,解体的秒之浮岛也被重塑。

四分五裂的区块在空中挪移、嵌合,街道铺展、房舍立起骨架,街灯一盏盏地亮起,集市与广场在尘土中拔地而起。

曾在此消散的无数身影,也在这一刻如雾气凝聚般显现。

交谈的学者、嬉笑的孩童、驻足的男男女女……他们纷纷褪去了那模糊不清的雾色,一张张生动的脸庞从中浮现,彼此带着笑意,眼含喜悦。

恍若神迹,被争斗焚灭的一切事物,都在这一刻如潮水般归来。

克洛洛缓缓地放下手,回望了一下满脸震撼的希里安。

广袤的时之浮岛中,两人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单薄。

金色的天幕笼罩在头顶,与将至的红色雾霭比较,也变得狭窄、局限,犹如暴雨里撑起的一顶小伞。而当这一切映射至现实之中,则体现於不断凝实、缩减的光域中。

高墙外,默瑟视线快速闪动。

他一边观望那膨胀至极限後,陷入快速衰减状态的光域,一边又凝望向前方,严阵以待。

随着美食家的死去,他留下了一份无比糟糕邪异的礼物。

有那麽一瞬间,默瑟都怀疑,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引导时骸之都的上浮,颠覆伤茧之城。仅仅是设法接近此地,然後,将这份灾难遗弃於此。

指节。

那枚充斥着邪异之力的指节,宛如另一种形式的原初混沌般,安静地悬停於地面上方。

它正处於休眠中,没有主动释放任何力量。

但仅凭藉存在这一本身,指节自行辐射、散播的种种气息,就已对周遭的现实,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地面变得潮湿、柔软,渗出汩汩的鲜血,生长出细密的肉芽。

整个区域像是被冬日笼罩了般,寒风瑟瑟。

裸体的肌肤在短短几秒被冻僵,挂上了浅浅的一层冰霜,思绪也像是陷入了严寒般,难以进行有效的思考,更不要说,力量的运行更是陷入了冻结的阻塞。

一个人伤痕累累,一个人疲倦不堪,可他们都没有退缩,反而更进一步。

莱彻那布满血丝的眼瞳紧盯前方,声音嘶哑道。

「好吧,试试看吧。」

默瑟点了点头,魂髓高度阴燃,接连不断的火苗窜出伤口。

两人一步步踏入这极寒的领域,向着那指节一步步地逼近。

高墙之内,零零散散的战斗仍在继续。

某处燃烧的街区中,突兀地响起一声声呼啸的汽笛声。

下一刻,一道墨痕绘制,几乎拟真的列车轰鸣驶过。

凡是其所到之处,沿途的妖魔、拒亡者、乃至共一子嗣,纷纷被碾碎、撞穿,带起一片片血雾。即便有那麽几个顽强的存在,在这一击下没有彻底死去。

列车……

列车也没有调头的打算。

荚速压低了身子,站在了列车头上。

从始至终他的想法都很简单。

所谓杀敌,主打的就是一个欺软怕硬。

能被列车一头撞死的,才称得上是自己的对手。

凡是撞不死、或是躲过去的,那算他们命大、实力相当。

作为弱者收割者,荚莲可没有心思,回头与它们交战,乾脆操纵着列车,不断地向前挺进。原本,计划是如此完美。

直到又一声轰鸣中,一头小山般巨大的共一子嗣,拦在了列车的前方。

这一次,列车没能撞碎它,甚至没能凿穿血肉,强行地穿越过去。

持续的行驶下,荚蔼的源能早已接近了枯竭,很难再维持完整的结构性。

刺耳的撕裂声与突兀的撞击中,列车头镶嵌在了血肉里,一节节的车厢翻折在了一起。

荚速动作矫健,及时从中跃了出去,翻滚到狼藉的街道上。

正前方,绘制的墨痕缓缓消散。

共一子嗣本以为自己能大快朵颐一番,结果列车就这麽消失不见了。

饥饿的本能促使着它,摇摇晃晃地向前蠕动,腥臭的血气与混沌威能扑面而来。

荚速的脸色苍白,心想着。

「该死的,还是太得意忘形了。」

列车将敌人成群成群地撞碎时,他确实有种压抑被释放的畅快感。

但显然,荚莲有些沉迷於此,以至於忘记了,自己远不如希里安那般,拥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源能。事已至此……

该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