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时,这守护者缓缓低下头,那双没有眼球的空洞眼眶,死死地盯着叶天赐手中的长枪。
哪怕这杆枪已经被岁月侵蚀,哪怕它的模样已经发生变化,哪怕它的名字已经被世人遗忘,改名为煌雷枪。
但他依然认得。
那是刻入骨髓、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主人......”
守护者如同鬼爪般的手掌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凝聚在枪尖上那毁天灭地的紫金雷霆,竟然在这一刻开始缓缓消散。
“主人的枪?”
叶天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心中疑惑。
这煌雷枪乃是他当初在东域玄天秘境中所得,当时只觉得是一件趁手的兵器,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有如此大的来头?
这葬神渊的守护者,竟然是这玄铁风雷枪前任主人的旧部?
洛瑶和安元灵也齐齐怔住,目光朝这边看来。
“呼......”
叶天赐试探性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煌雷枪却并未放下,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沉声问道:
“你认得此枪?”
听到叶天赐的声音,那守护者浑身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两团鬼火不再狂暴,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近乎乞求的目光,看着叶天赐问道:
“你......从何处......得来......”
叶天赐目光微闪,没有隐瞒,直言道:
“东域,玄天秘境。”
“玄天......秘境......”
“主人曾经造访过的地方。”
守护者喃喃自语,仿佛这四个字触动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关。
“主人曾经说过,他若陨落,会将此枪放入玄天秘境之中,留给后人......”
话说到一半。
“啊——!!!”
守护者突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
这啸声中没有了之前的杀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恸与苍凉。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的石林轰然坍塌,漫天黑尘飞扬。
“原来......主人......早已陨落......”
“原来......我已在这洞府门前守候了......三千年......”
两行浑浊的血泪,竟然从那干枯的眼眶中流淌而下,划过满是尸斑的脸庞。
他并没有完全身死。
或者说,是一股执念强行将他的神魂锁在了这具腐朽的躯壳里,让他在这暗无天日的葬神渊中,如孤魂野鬼般守候了三千年。
只为等那个永远不会归来的人。
“三千年???”
叶天赐神色微怔,玄铁风雷枪的主人,是三千年前的强者?
远处的洛瑶和安元灵看到这一幕,也是被这种悲怆的情绪所感染,心中满是震撼。
谁能想到,这恐怖的杀人傀儡背后,竟然藏着如此一段忠诚而凄凉的故事?
“你主人是谁?”叶天赐问守护者道。
“燕云。”守护者开口,吐出二字。
“燕云?”
不等叶天赐开口,囚天塔内忽然传来月姬那慵懒妩媚的声音。
“嗯?”叶天赐一怔,问道:“月姐姐认得此人?”
“不认得。”月姬摇头轻笑。
“......”叶天赐皱眉吐槽道:“还以为月姐姐认识呢。”
良久。
守护者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再次看向叶天赐,眼中的鬼火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既然......此枪认你为主......”
守护者声音低沉,缓缓收回了那杆差点夺走叶天赐性命的长枪。
接着。
在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噗通!
这位拥有半步万法实力的恐怖强者,竟然对着叶天赐......不,准确地说是对着叶天赐手中的玄铁风雷枪,重重地单膝跪下!
“罪将......参见少主!”
这一跪,重如千钧。
大地为之震颤。
叶天赐瞳孔微缩,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定在原地。
那并非禁锢,而是一种托付。
“我并非你的少主。”
叶天赐皱眉,实话实说:“我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这杆枪。”
“枪在......人在......”
守护者并没有起身,而是垂首低语,声音越来越虚弱:
“此枪......乃主人本命神兵......唯有拥有大气运、大毅力者......方能驾驭......”
“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你便是......此间洞府......新的主人......”
说着。
守护者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纯净无比的紫色光团,那是他仅存的一缕本源神魂。
“洞府禁制......已开......”
“里面的东西......都归少主......”
随着那守护者话音落下,他指尖那一团纯净的紫色光团缓缓飘向叶天赐。
叶天赐没有拒绝,伸出手掌,那光团便如水滴入海,瞬间融入他的掌心。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那是关于这座洞府的全部控制权,以及这守护者生前的一丝感悟。
做完这一切,那守护者仿佛卸下了千年的重担。
他那原本就干枯腐朽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
“少主......保重......”
“末将......去寻主人了......”
伴随着最后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那一身残破的银甲哗啦一声散落在地,而那具支撑了三千年的身躯,彻底化作了一捧飞灰,消散在这葬神渊阴冷的风中。
尘归尘,土归土。
这位忠诚的守将,终于迎来了属于他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