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婚书(1 / 2)

这里是路长远的梦,也是路长远的劫。

苏幼绾无比清楚这一点。

虽然路长远在极力否认自己和师尊之间的关系,但这并骗不了她。

当然。

苏幼绾很清楚。

如果今日站在这里的是自己的师尊和夏姑娘,然後非要路长远从这其中选一个的话,答案是相当清楚的。

对於路公子来说,夏姑娘已经是内人了.....自己也是。

而师尊到底还没到这一步。

苏幼绾不由得又想,如果师尊和自己一般乖巧听话,路公子会给个机会吗?

到底也是胡思乱想。

少女拿出一根银针,这便开始解起了法阵。

虽然不知道此番心魔劫为什麽真的能具现同命阵,但那并不重要。

此阵师尊教过她。

银发少女的阵法修得也不错,解开这法阵轻而易举。

砰。

仿佛是玻璃破碎的声响。

整座城都在破裂,无数道血泉同时自地底喷涌而出。

血泉冲上三丈高,在日光下绽开猩红的花,又化作血雨纷纷而落。

藏匿在同命阵之後的噬命阵转瞬蔓延了出来,一城百姓的命尽数系在此阵之上。

苏幼绾能感觉到此阵正在运作。

「噬命阵。」

这个法阵苏幼绾早已经烂熟於心,在寒洞内,师尊曾经无数次的教导过她这法阵的阵眼在何处,又该如何破解。

这更是她学习法阵之时所学的第一个法阵。

在进入路长远的梦之前,苏幼绾一直都有个疑问,为何师尊会对这个阵法念念不忘,甚至多次教导她。

如今倒是豁然开朗了。

放不下,看不开的,说不定不只有路公子一人呢。

银发少女稍一擡手,银针没入法阵之内,开始阻断法阵的运转。

真的解起法阵来,苏幼绾发现要比想像的更简单。

且不提她对於此阵的熟悉程度举世无三,就是她本身对於破阵也是极为有优势的。

五境大能,尤其是命定天道,想影响凡人的命数还不简单?

苏幼绾开始编写命运,一个又一个,给此城所有还「存活」的百姓编写了一个「逃离噬命阵」的命运。

如此,一边解法阵,一边编写命运。

「定!」

苏幼绾编织的愈发快了起来。

出自慈航宫,她却也对凡人极为上心。

一如两年前在琉璃王朝一般,她苏幼绾更看重凡人。

这并非只因为慈航宫的教导,不如说,是慈航宫的教导,与她本人的想法应和了才对口凡人作乱闹不出多大动静,修士作乱动辄就是一城。

比起凡人,明显是修士对於这个世界的伤害更大。

苏幼绾偶尔会想,难不成修士就代表着混乱吗?

这并不是带有感情色彩的问题,只是单纯的疑问,而且很快被苏幼绾否决。

若是以众生有罪论来模糊的界定一切,未免有些可笑了。

总还是有些好人在坚守本心,努力的让世界变得更好的。

在城池的正中央,一团黑色的雾气正在弥漫。

黑暗如同实质,浓稠得几乎能用手捧起来。

在这绝对黑暗中,只有一片诡异的光线勉强存在,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漏进来的一点余晖,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

路长远与魔修面对面坐着,就好像是一幅镜子横亘在了两人的中间。

这魔修是他的心魔劫。

用《窃天代身诀》夺舍心魔,这方法路长远还没试过,修仙界也没人用过,所以路长远此刻不由得觉得有些新奇。

而实际上路长远对於《窃天代身诀》并不熟练,唯一用过的地方便是夺走了周二公子的身份,但周二公子本来就是死人,那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就成了。

现在自然不同。

那要怎麽做呢?

路长远倒是想要用梦魔一族的流程,钻入修士的梦境,神不知鬼不觉的进行夺舍,但这里就是他的梦。

总不能梦中梦吧。

而且也没听说过心魔会做梦的。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之前小仙子曾当作趣事告诉路长远,在妙玉宫时红鸾祖师曾用类似於《窃天代身诀》

的法术对她进行夺舍的过程。

路长远这便照葫芦画瓢也来了这麽一出。

「你是谁?」

「我是谁?」

那魔修愣了愣,面上的狰狞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

他竟真的垂下眼帘,陷入思索,随後他低声开口:「我是仇胥...

「不,你不是仇胥。」路长远淡淡的道:「仇胥已经死了。

魔修脸上的困惑之色更重。

如同路长远所料。

这只是由欲魔和外劫一并捏造出来的东西,没有来处,没有归途,没有自己的记忆,只是从过往中拾取破碎的残片,拼凑成一个模糊的存在。

它存在於路长远的心魔劫中,也仅能存在於这里。

路长远继续道:「仇胥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被绫芷愁杀死了。」

魔修脸上的表情变了。

先是僵硬,然後是不信,最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愤怒,但那愤怒没有根基,像风中的火,烧得再旺也只是虚张声势。

「不可能,我活着,死的是绫芷愁!我亲手杀死了绫芷愁。」

路长远摇摇头道:「你不记得绫芷愁的脸。」

魔修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知道仇胥与绫芷愁死斗过,可你不知道绫芷愁长什麽样子,你不知道她出手时的神情,不知道她说过的最後一句话,不知道仇胥死前在想什麽。」

路长远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窃天代身诀》的法。

「因为那是仇胥的记忆,不是你的。」

魔修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要反驳,可他想不出反驳的话,因为路长远说的都是真的,他知道仇胥的一生,却不知道仇胥的任何细节。

那些记忆,都是别人的。

「不可能!那你我为何都生着一副仇胥的脸?!」

魔修的声音几乎是在尖叫了,带着濒死的疯狂:「你到底是谁?!休想骗我!」

路长远表情不变,而是道:「我也不是仇胥。」

「那你我为何都有一副仇胥的脸?!你到底是谁?」

路长远露出了笑容:「我是心魔。」

「心魔?!你是谁的心魔?」

「自然是你的,你是路长远,我是你的心魔劫。」

魔修愣神,面容却在一点点的变化,甚至有一半变成了路长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