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打祝家庄(2 / 2)

“栾廷玉……”吴用在瞭望塔上咬牙,“果然留了后手。”

但梁山也留了后手。

就在瓮城屠杀进行时,庄内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这一次,不是小股内应,而是成建制的叛乱!孙立、孙新等人竟打开了庄内武库,将兵器分发给被俘的梁山士兵和不满祝家的庄客!

栾廷玉急调兵马镇压内乱,庄墙上防御顿时空虚。

花荣等的就是这一刻。

南门外,三千弓箭手突然现身。不是零散射击,而是三段连射——第一排跪射,第二排立射,第三排准备,轮番不息。箭雨如蝗,庄墙上守军如割麦般倒下。

更有凌振新造的车载弩炮,一次齐发十支巨箭,箭头上绑着火药包,落地即炸。庄墙被炸出数个缺口。

“攻!”林冲银枪前指。

梁山军如潮水般涌向缺口。这一次,没有盘陀路迷惑,没有连环马阻截,只有真刀真枪的搏杀。

四、三娘的抉择

扈家庄的援军在午时三刻赶到。

但扈三娘在距离祝家庄五里处勒住了马。前方烟尘滚滚,喊杀震天,祝家庄三面被围,只有北门尚在手中。

“小姐,咱们……”副将迟疑。

扈三娘望着战场,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祝彪骄横的脸,父亲担忧的眼神,还有苏清音当年在闺中说的话——“三娘,你该为自己活一次”。

“庄主有令,”探马来报,“若祝家庄势危,可相机行事,不必死战。”

扈太公的暗示很明显了。

扈三娘握紧双刀,忽然问:“李家庄的人呢?”

“李应庄主率军出庄,但在十里外扎营,按兵不动。”

果然。扈三娘冷笑。三庄同盟?大难临头各自飞罢了。

“小姐!看那边!”副将惊呼。

只见祝家庄北门忽然大开,一队残兵护着几人冲出。为首正是祝朝奉和祝龙、祝虎,祝彪断后。这队人约二百,皆是精锐,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北逃窜。

而追击的,竟是梁山女将——母大虫顾大嫂、母夜叉孙二娘!这两位领着三百女兵,死死咬住祝家父子。

扈三娘眼神一凛。顾大嫂她认得,孙二娘也听过名声。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女兵队伍中竟有数十名扈家庄的装扮——那是上次被俘的庄客!

“扈家庄的人,在给梁山卖命?”副将骇然。

“不是卖命。”扈三娘看明白了,“是梁山放回了俘虏,这些人为报不杀之恩,自愿助战。”

她想起父亲的话:“梁山做事,开始讲究章法了。”

战场那头,祝彪被顾大嫂、孙二娘双战,渐感不支。这位三公子勇则勇矣,但连番恶战已耗尽力气,此刻又被两位女将缠住,脱身不得。

扈三娘看着未婚夫苦苦支撑,看着祝朝奉在亲兵护卫下头也不回地逃跑,忽然觉得荒谬。这就是她要嫁的人?这就是三庄联盟?

“小姐,救不救?”副将问。

扈三娘沉默良久,拨转马头:“回庄。”

“可祝三公子他……”

“父亲说过,”扈三娘声音冰冷,“祝家庄的事,扈家庄不掺和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战场。祝彪已落马,被顾大嫂一棍击晕。孙二娘麻利地捆人,动作娴熟得像绑猪。

扈三娘调转马头,红衣在秋风中如一道决绝的血痕。

五、栾廷玉的终局

庄内,战斗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孙立、栾廷玉,这对师兄弟终于在乱军中相遇。

祝家庄正厅前的广场上,两人相隔十步对峙。周围是厮杀的人群,是燃烧的房屋,是倒毙的尸体,但这一小片空间却异常安静。

“师兄,别来无恙。”孙立抱拳,手中长枪滴血。

栾廷玉白发散乱,铠甲破损,手中铁鞭却依然稳如磐石:“孙立,我早该想到是你。”

“各为其主。”孙立道,“师兄若肯降,梁山必以上宾相待。”

栾廷玉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嘲讽,还有一丝解脱:“我栾廷玉七十有三,侍奉祝家三代。今日庄破,唯有死战,以报知遇之恩。”

他不再多说,铁鞭扬起,一招“泰山压顶”砸向孙立。

这对师兄弟太了解彼此。孙立知栾廷玉鞭沉力猛,不敢硬接,侧身避过,长枪如毒蛇吐信,直刺肋下。栾廷玉回鞭格挡,鞭枪相交,火星四溅。

三十回合,不分胜负。

但栾廷玉毕竟年迈,又苦战半日,气息渐乱。孙立看准破绽,一枪刺向他右肩。栾廷玉竟不闪不避,拼着受伤,铁鞭横扫孙立腰间!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孙立急退,枪尖偏了三分,刺入栾廷玉肩胛。栾廷玉铁鞭也扫中孙立腰部,虽未实打,却也震得孙立气血翻涌。

两人分开,各自喘息。

“师兄,何必……”孙立嘴角渗血。

栾廷柱枪而立,环顾四周。祝家庄已大半陷落,庄客或死或降,祝家父子不知去向。他一生心血,今日尽付东流。

“孙立,”老教师忽然问,“梁山宋江,真是英雄?”

孙立怔了怔:“宋公明哥哥仗义疏财,胸怀大志,是当世英雄。”

“英雄……”栾廷玉喃喃,忽然仰天大笑,“好!好!我栾廷玉败在英雄手下,不枉此生!”

笑声未歇,他反手一鞭,击碎自己天灵盖。

尸身倒地时,这位老将脸上竟带着笑容。

孙立默然良久,单膝跪地,向师兄遗体行了三个大礼。然后起身,提枪杀向还在顽抗的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