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楼倒没想到是这个时间,暗市居然也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那明日卯时,再探暗市。”
“好,那现在是审人还是搜常仪堂?”
孟孤舟自觉的问了下一步要干嘛,现在还不到夜禁,燕子楼是不会让她休息的。
“审人有驰文驰武,我们去后院。”
后院的那对金狮因为赵之恒的缘故,燕子楼还没能好好查验。
残枝碎叶,不见山茶影。风萧萧兮,更零落成泥。
后院自打过架后就没人再管了,木门大敞着,比前些年没人来时还要乱上几分。
孟孤舟上次没注意看,院里的树虽然早就不开花了,但还能看出来是山茶树。
山茶,那幅画像上也有红山茶,就在那个娘子的指间。
“是因为富商的娘子喜欢山茶,所以才种了这么多吗。”
这里的山茶树堪称茂密,树丛最高的地方遮天蔽日,只能看到叶子。
燕子楼不知道,他向来搞不明白那些你情我爱的事:“我不知道,但破了案就知道了。”
他走进木门内,将金狮上没扯干净的枯枝都扯干净:“分头搜查吧,你去里面。”
孟孤舟点了点头,走进树林深处。
内里的路并不宽敞,山茶花树越种越密,两排的树挨的越来越紧,走到最后只留一个缝隙,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行。
“是种山茶花种穷了吗!”孟孤舟就是侧身进去,身体也被挤的有些变形,“种到后面没种子了就别种啊……手!手!”
她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出去,手却被枯枝刮了一道口子,不深但疼,有血微微渗出。
嚓。
孟孤舟随意的从衣摆上扯下一条布,简陋的包在手上。
山茶花树的尽头是一座凉亭,亭内石桌上放着一把琴。
一把古琴,一块丹顶鹤屏风,两盏茶杯,杯中有一片红山茶花瓣紧紧的粘在杯底,已经蜷缩的不成样子。
什么都在,好似一切如旧。
又弹琴又品茶看起来还挺和谐的,那富商的娘子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会被碎尸,为什么连她的仆人也被碎尸了。
孟孤舟在这方天地里几乎与外面隔绝,全然不知隔墙外已经吵闹起来。
“疯子。”
燕子楼透过树丛的缝隙叫她。
“出事了,随我去验尸。”
……
燕子楼带她去的地方不陌生,就是收了孟孤舟七百文的那家客栈。
客栈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全然没有下脚的地方。
“锦衣卫办案!”
驰文喊了一嗓子,给燕子楼开路。
驰佥事什么时候来的,孟孤舟也全然不知。
燕子楼则站在尸体左侧,将空余的位置让给孟孤舟。
地上躺着一个女人。
“啊!”
孟孤舟轻轻叫了一声。
女人无手无心,胸前肉眼可见一个大窟窿,若是没有血,就能透过这具身体看到客栈门口的地面。
因她刚死,血还在不停的往外流,如伏秋大汛。
滔滔不绝,川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