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哗。
全府衙的木桶几乎都搬到台边,孟孤舟提起木桶一桶一桶的往尸体上浇。
血水和干净的水融合到一起成了更多的血水,从台上涌动到地下,把院内弄得满是腥味儿,要是在房里洗就成血河了。
她给尸体洗过身子,但还有温度的尸体这是第一次,碰到尸身的那一瞬她都愣了一下,那股残留的暖意还像活人。
燕子楼注意到了她手上包着的布,好像是受伤了:“我来洗,你去上药。”他夺过她手里的木桶,要替她清洗尸体。
那个被枯枝划开的小口子已经不疼了,孟孤舟自己都要忘了:“没事的小口子而已。”
她要去拿燕子楼手里的木桶,燕子楼却不给:“洗尸体我也会,你的手还是留着验尸的时候再用。”
这可是北镇抚司唯一一双会验尸的手,燕子楼金贵的很。
“是,我马上回来。”
孟孤舟上药约莫用了半盏茶,等她回来时一桶桶的水还在往知州府里运。
看到尸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干干净净,孟孤舟立刻说:“不必提水了。”
手套一带,扒着心口的窟窿开始勘验。
没有鲜血的遮挡窟窿就看的很清楚,一个四寸多长的圆洞钉在女尸的胸口,不止是心,连心脏旁的肉也剜走好些。
洞口旁边的肉还能看见血茵,要说剜心直接把心剜走就好,何必把身体挖穿还挖的这么大。
身上倒是白白净净的没有淤青没有伤口。
“是熟人杀的?”
燕子楼的心微微跳了一下,验尸房里很久都没有声音,他早做好了和孟孤舟一个时辰后再说话的准备,谁知道她会突然开口:“验的这么快?为何是熟人?”
孟孤舟后退几步,把尸体让给燕子楼看:“除了心口的大洞她身上没有一点伤痕,她肯定没反抗过,死之前应该正在和凶手说话,也不知道自己会死。”
熟人,她的熟人是谁燕子楼都不知道:“你先验着,我去一下。”
燕子楼走出府衙,隔着半扇门,隐约间孟孤舟听见燕子楼和驰文驰武说“但凡是认识她的都带来。”
她不觉间皱起了眉,都蹙成了八字。
燕子楼回来时就看见她这副样子:“怎么了,尸体很难验?”
孟孤舟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尸体,脑袋左右晃了晃:“不是,这具尸体出奇的好验,死的时辰就是我们看见尸体的前半盏茶里,死因也明显就是活活剜心而死。”
那燕子楼不解了,他抬手直指她的眉心:“那你在愁什么。”
“案子变多了,难破。为什么富商家娘子是被碎尸的,却说她是得病而死;为什么被打死的那十个人现在只找见一半,而且尸体还不全;为什么女尸心头被剜了那么大一个洞,杀她的人明明不用这么麻烦。”
说的越多,眉头拧的越紧。
“那样这样算,我的问题也有很多。为什么暗市主有富商家娘子的画像;为什么那个老妇知道那么多;为什么赵之恒和瓒王有关系;为什么瓒王会和一个富商的院子牵扯在一起。”
燕子楼的问题比孟孤舟的还多一个。
“不必急,都会知道的。”他想到一个问题,能让孟孤舟提起精神,“你不想知道何岑和璜宗司有什么关系吗?”
孟孤舟不自觉的将手放在身前,她的手隔着衣襟摸到了里面的玉牌,还能感觉到玉牌上的竹叶纹路:“我想知道。”
“既然你想知道,与其发愁不如破案。”燕子楼走到验尸台边问,“除了死亡时辰和死法,这具尸体就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有,那就是。”孟孤舟撩起堆在尸体两侧的袖子,“她和常仪堂十年前的枯骨一样,没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