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五分。
并州城北,五公里处。
这里是晋中平原上的一处荒野,寒风卷着雪花,像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
漆黑的夜色下,只有几根光秃秃的电线杆孤零零地耸立着,连接着远处那座庞大的城市。
在这片死寂的雪原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积雪碎裂声响起。
一处背风的土坡后,积雪突然动了。
一件白色的伪装披风被掀开,露出了一张涂满油彩的脸。
那是特战排一班长,二牛。
他呼出的热气刚一出口,就迅速在眉毛上结成了白霜。
二牛眯着眼睛,透过风雪,死死地盯着前方二百米处的一个日军哨卡。
那不是普通的哨卡。
那是一处伪装成民房的日军通讯中继站。
并州通往北平方向的电话主线,以及通往周边据点的几条重要军用线路,都要经过这里。
屋顶上,竖着几根天线。
门口,两个穿着厚厚棉大衣的鬼子哨兵,正缩在岗楼里跺着脚。
虽然隔着玻璃,但二牛依然能看到里面通红的炉火。
“班长,时间快到了。”
身后的雪地里,传来一声低语。
那是爆破手顺子的声音。
二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连长发给他们的夜光表。
三点五十八分。
还有两分钟。
“连长说了,四点整,准时动手。”
二牛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咱们是第一刀。”
“这一刀要是捅偏了,鬼子的求救电话打出去,咱们特战排的脸就丢尽了。”
顺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放心吧班长。”
“俺这炸药包,可是按照那张‘布防图’上的位置埋的。”
“别说电话线了,就是地底下的耗子洞都能给它崩塌了。”
二牛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漆黑的格斗匕首。
这种匕首也是连长发下来的,说是德国货,锋利得能削铁如泥。
“行动。”
二牛低喝一声。
整个人像是一只白色的狸猫,瞬间蹿了出去。
他的动作极快,却又极其轻盈。
脚踩在雪地上,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二百米的距离。
对于经过陈峰魔鬼训练的特战队员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
那两个鬼子哨兵显然已经冻麻木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在这个滴水成冰的鬼天气里,会有八路军摸到并州城皮子底下来。
其中一个鬼子正把手里的步枪靠在墙上,伸手去掏怀里的烟盒。
就在他的手刚摸到烟盒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突然遮住了岗楼外的月光。
鬼子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这一眼,成了他这辈子看到的最后景象。
“噗!”
一声闷响。
冰冷的匕首瞬间贯穿了他的咽喉。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二牛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另一个鬼子听到动静,刚要转身。
二牛身后的另一名战士已经扑了上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那是颈椎被硬生生扭断的声音。
两个鬼子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二牛没有任何停留。
他迅速在尸体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对着身后挥了挥手。
顺子抱着一个黄色的炸药包,猫着腰冲了上来。
他没有去管那些架在空中的明线。
而是径直跑到了中继站后方的一块冻土上。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杂草都和别处一样。
但顺子知道。
在那下面一米深的地方,埋着一条日军的备用缆线。
这是连长给的情报。
那张情报图上,连鬼子埋线的深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顺子迅速扒开积雪,用工兵铲飞快地挖了一个坑。
冻土硬得像石头。
但在特制的工兵铲面前,还是被一点点撬开。
顺子将那个定时的TNT炸药包塞了进去。
然后熟练地拉燃了导火索。
“嗤嗤嗤——”
导火索燃烧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耳。
“撤!”
二牛低喝一声。
几个人影迅速向着远处的黑暗遁去。
与此同时。
并州城的东面、西面、南面。
同样的场景,正在同步上演。
陈峰派出的特战小队,就像是一群无孔不入的幽灵。
他们准确地找到了日军通讯网络的每一个关键节点。
无论是有线的电话线,还是地下的电缆,甚至是架在山顶的中继塔。
都在这一刻,被死神盯上了。
时间。
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所有的特战队员都在心里默数着倒计时。
三。
二。
一。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紧接着。
“轰!轰!轰!”
并州城外围,几乎在同一时间,腾起了数团巨大的火球。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那个伪装成民房的中继站,在TNT的剧烈爆炸下,直接被掀飞上了天。
砖瓦碎块夹杂着断裂的电线,如同天女散花般落下。
地下的备用缆线更是被炸得粉碎,连带着周围的冻土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在其他的方向。
几根粗大的电话线杆被炸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砸向地面。
原本紧绷的电线瞬间崩断,像死蛇一样蜷缩在雪地里。
电流滋滋作响,爆出一团团蓝色的火花。
这一刻。
并州城,这座华北日军的心脏。
它的神经,被彻底切断了。
……
并州城内。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这里灯火通明,暖气烧得很足,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是两个世界。
通讯室里。
几十台大功率电台和电话交换机正在运作。
滴滴答答的电报声,电话铃声,参谋们的吆喝声,交织成一片繁忙的景象。
虽然已经是凌晨四点。
但因为最近局势紧张,通讯室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运转。
一个戴着眼镜的日军通讯少佐,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站在交换机前巡视。
他刚刚接到几个据点的例行汇报,说一切正常。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来,土八路也是怕冷的。”
少佐喝了一口咖啡,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种天气,他们应该正缩在耗子洞里发抖吧。”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异变突生。
原本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