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脐·恒》(2 / 2)

兄弟对坐,无需言语,

筷子碰响的刹那,

就是天地圆满的印章。

【桥段】

浪把礁石嚼成齑粉,

却咽不下那句“阿妈”。

窗纸破了,糊了又破,

月光在针眼里穿梭成河——

那条河从阿里山流下,

穿过鼓浪屿的钢琴声,

汇入每一个华人的脉搏。

【副歌二·升调】

炊烟咬住天幕的一角,

裹住游子冰凉的肩胛。

不是炊烟,是母亲的白发,

从灶台出发,缠住了云霞。

看啊!北斗七星已经校准,

跨海大桥亮起归航的灯。

不是桥,是脐带化作的彩虹,

一头扎进台北的夜市,

一头系着北京的胡同。

面线在碗里盘成港湾,

麻油姜片是永远的航标。

纵使千年后大陆漂移,

那根脐带早已长成地幔——

每一次心跳,都是潮信,

每一次呼吸,都是归程。

【尾声】

母亲在灶前打盹,

火苗舔着锅沿,像舔着伤口。

饭菜热了九十九回,

第一百回,门轴响了——

不是风,是儿子回来了。

月亮先圆后缺,缺了又圆,

如今不必再等月圆——

因为脐带的两端,

早已焊进同一个黎明。

弟弟说:“哥,面又糊了。”

哥哥说:“糊了,才是家的味道。”

那碗面里,

沉着一整片海峡的月光,

浮着五千年的文明基因。

筷子捞起的,

不是面,是黄河的支流,

是长江的源头,

是所有中国人

剪不断的脐带里,

第一滴血,

最后一滴泪,

以及永远沸腾的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