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1 / 2)

谨以此歌,献予那片终将靠岸的岛,与所有在潮信里等了一辈子的门。

【引子】

潮信从不忘时辰,

像母亲从不锁紧的门。

脐带剪断那夜,

海替我们守着根。

【主歌一】

码头青石磨成镜,

照见赤足少年与白发归人。

缆绳勒进桩木的骨节,

每道凹槽都裹着一声“慢点”。

阿婆的拐杖敲碎暮色,

碎成磷火,飘向对岸的塔。

她数了一辈子浪花的牙齿,

最后一口,咬住月牙。

渔火把夜烧出一个洞,

漏下的光叫归程。

对岸灯塔眨着浑浊的眼,

把浪花数成鬓角的霜。

船底的海蛎壳叠成无字家书,

咸风啃过,字迹化作浪花。

父亲把烟斗磕向银河,

火星坠海,长成珊瑚的村庄——

每一株,都叫老家。

【主歌二】

灶台铁锅生铜绿,

像一枚倒扣的印章:

盖住半碗冷粥,

盖不住米香翻墙。

母亲的掌纹犁出深沟,

饭在锅里结痂,泪在枕上发芽。

她把自己站成一座钟摆,

饭菜热了九回——

第九回,门轴响了。

弟弟说:“哥,面糊了。”

哥哥说:“糊了,才是家的味道。”

那碗面里沉着整片海峡的月光,

筷子挑起——

不是面,是脐带剪断时

母亲留在肚脐眼里的那滴泪,

三十年后,在舌尖化开成糖。

【副歌·潮起】

鞋底磨穿了阿里山与太平洋,

最软的土,只在门槛下方。

今夜归来,汤还滚烫——

金门高粱在杯中晃荡,

晃出童年那口井的模样。

一碟菜脯腌着七月的日头,

半锅鱼丸浮沉如北斗。

筷子一挑,挑起了

整座岛屿的重量。

【桥段·潮涌】

浪把礁石嚼成齑粉,

却咽不下那个字——等。

窗纸破了又糊,糊了又破,

月光在针眼里穿梭成河。

母亲的白发是纺不完的线,

一头系着湄洲的烛焰,

一头系着马祖的香炉,

中间穿过阿里山的云、澎湖的风,

一直缠到昆仑的雪巅。

纵使洋流改道,磁极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