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0章 以血为引赌生死(1 / 2)

人最怕的不是死,是等死。

秦九真不怕死,他怕的是等人。

等人等得久了,连心跳都觉得多余。

灼热熔洞里闷得能蒸熟一笼包子。

秦九真靠着洞壁坐着,左腿直直伸着,右腿蜷起来,手里攥着一块火玉髓翻来覆去地看。

他左小腿上有一道巴掌长的口子,是被守玉阵崩塌时飞溅的碎石划开的,皮肉翻卷,血已经凝住了。

不深,但疼。

疼得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偏偏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

“老秦,伤口得处理。”

沈清鸢蹲在他面前,打开随身携带的伤药包。

秦九真摆摆手:“小伤,不碍事。”

沈清鸢没理他,一把扯开他的裤腿。

伤-口-暴露在热浪里,秦九真倒吸一口凉气,嘴上还在逞强:“真的没事,当年在滇西,老子被野-猪-拱了一下,缝了十七针,照样喝酒——”

“别动。”

沈清鸢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不敢违逆的劲儿。

她手法很稳,清理伤口、撒药、包扎,一气呵成。

秦九真疼得龇牙咧嘴,刚要骂娘,一抬头看见沈清鸢额头上的汗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楼望和站在三步开外,背对着两人,透玉瞳的金光在昏暗的熔洞里一明一灭,像是两只疲倦的萤火虫。

他在看玉简。

玉衡子留下的那卷玉简上,“欲修三玉,先舍一玉”八个字像是烙铁烫在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舍哪一玉?

透玉瞳是他的根本,没了瞳力,他连一块原石都看不透。

弥勒玉佛是沈家的传家之宝,沈清鸢为了它差点赔上性命。

仙姑玉镯——

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鸢手腕上的玉镯,那镯子正散发着温润的微光,护玉之力笼罩着她和秦九真。

舍谁?

怎么舍?

舍了之后,剩下两个人怎么办?

问题像是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看够了没有?”

秦九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楼望和转过身,看见秦九真龇牙咧嘴地站起来,包好的左腿微微发颤。

“看够了就过来扶老子一把。”

楼望和走过去,架起他一条胳膊。

秦九真比他矮半个头,整个人挂在楼望和身上,像一只受了伤的猴。

“你小子,”秦九真压低声音,“那八个字,想明白了没?”

楼望和没说话。

秦九真叹了口气:“我虽然不懂你们这些玉器的事儿,但有一句话,我爹临死前跟我说过——”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有些东西,攥在手心里的时候最重,松开手反而轻了。”

楼望和脚步一顿。

秦九真嘿嘿笑了两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哲理?”

“你爹是干什么的?”

“杀猪的。”

楼望和:“……”

三人沿着熔洞往前走。

火玉髓的光芒越来越暗,洞壁上的岩石从暗红色渐渐变成深褐色,温度却在不断攀升。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楼望和忽然停下脚步。

透玉瞳猛地一缩——

玉能。

前方右侧岔道里,玉能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在透玉瞳的视野里,那片黑暗亮得像白昼。

“这边。”

楼望和率先拐进右侧岔道。

走了不到二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的溶洞,穹顶高达十余丈,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块火玉髓,像是漫天星辰。

溶洞中央有一方石台,石台上平放着一面古铜镜。

镜子不大,巴掌见方,镜面黯淡无光,边缘刻满了秘纹。

“这是……”沈清鸢走上前,弥勒玉佛和仙姑玉镯同时发烫。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铜镜上,透玉瞳忽然剧烈跳动——

他看见了。

镜子里有东西。

不是倒影,而是一道被封存在镜中的玉能,纯净得不可思议。

“上古玉族的鉴玉台。”

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颤,她指着石台四周的纹路:“古籍里记载过,上古玉族选拔守玉使时,会在鉴玉台上测试瞳力。”

秦九真一瘸一拐地凑过来:“怎么测?”

沈清鸢没有回答,她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铜镜边缘——

镜子亮了。

一道光束从镜面射出,直直打在楼望和身上。

楼望和整个人被光束笼罩,透玉瞳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瞳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从眼眶里倾泻而出。

“望和!”

沈清鸢想冲过去,却被光束弹开。

楼望和在光束里动弹不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画面。

又是画面。

和之前在洞穴里看见的不一样,这次的画面是动的,像是一幅被展开了的长卷。

他看见上古玉族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三件玉器。

透玉瞳。

弥勒玉佛。

仙姑玉镯。

三件玉器环绕着一块巨大的原石——龙渊玉母,散发着同频的光芒。

他看见守玉使们跪在祭坛周围,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文。

他看见三件玉器的光芒越来越强,最后汇聚成一道光柱,注入龙渊玉母之中。

玉母苏醒。

山川震动。

万物生长。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铜镜的光芒骤然消失,楼望和踉跄后退,后背撞上洞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沈清鸢一把扶住他:“你看见了什么?”

楼望和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三玉共鸣的方法。”

秦九真眼睛一亮:“找到了?”

楼望和点头,又摇头。

“方法找到了,但……”

他抬起手,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铜镜里掉出来的,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玉,通体漆黑,触手冰凉。

“以血为引,以玉为契。”楼望和一字一顿,“三玉共鸣需要三个人,分别以自身精血注入各自玉器之中,同时催动玉能,三者合一。”

沈清鸢接过碎玉,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三个人?”

“对,必须是三个活人。”

楼望和的目光落在秦九真身上:“九真没有玉器。”

秦九真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还不简单?你们俩上,我给你们放风。”

“不行。”沈清鸢摇头,“三玉共鸣需要三种不同的玉能相互制衡,少一种都不行。”

秦九真的笑容僵在脸上。

楼望和接着说:“鉴玉台给我看的那段画面里,三玉之所以能共鸣,是因为上古玉族的三位守玉使分别持有一件玉器。一人持透玉瞳,主洞察;一人持弥勒玉佛,主净化;一人持仙姑玉镯,主守护。”

他看着秦九真:“少一个人,共鸣就会失衡,玉母的能量会失控。”

溶洞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