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穆承策挥挥手,“出去吧……都出去!”
所有人无奈,只得退到桃夭居外守着。
穆承策提剑走到酒坛边,随意拎了一坛女儿红扔入雨中,接着便提剑飞身跳入院中。
高悬空中的酒坛稳稳落入他手中。
穆承策仰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他肆意举起酒坛自头顶浇下。
“难将心事和人说,说与青天明月知!”
腥辣的酒水灌进喉中,有不少自颈间滑入,落在心口,腌得伤处灼痛难耐。
他心中畅快,随手扔了酒坛,提剑而起。
剑锋高指苍穹,冷光霍霍。
雨水打在寒剑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霎时间剑锋破开长空,带起阵阵嗡鸣。
他肆意舞者,不拘招式,但凭心意。
舞到畅快时便是一声长叹,“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随后便用渊虹挑起一坛女儿红扔向空中。
寒剑划过,酒坛在头顶上应声裂开。
兜头浇了一身酒香。
“畅快!”
他放肆地挥舞着,似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直至地上十几坛女儿红碎了一地残渣。
他喘着气,歪歪斜斜地撑着渊虹,脚下有些许不稳。
手心的血珠自剑柄滚下,顺着剑锋,滚入一地酒香。
“他朝若是同淋雪,也算此生共白头。”
像是散尽全身的力气,穆承策跪倒在一地残片上。
“可叹我这幅惨败的身子,竟想死也不能。”
前世亦是如此。
这世间除了浓浓,无人能胜他、伤他。
可他这条残命是她痛极一生所换。
他甚至……舍不得自残。
穆承策就着这个姿势久久未动,他细细地回忆着前世后来发生的事。
若他不曾执意屠颜氏满门,浓浓与他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可颜氏那些人绝非普通老弱妇孺。
都是刺客假扮的。
叛国者,当诛!
浓浓当时气疯了,且又与他离心,自是不肯听他解释。
他眸光微动,许久之后坚定地望着漆黑的天,冷声说道,“现在不同了,本王机关算尽只为求她一颗心,皇天在上,亦该垂怜!”
“这是本王该得的!这一生除非是浓浓,否则绝不会有任何人能让我们分开!”
“本王欠浓浓的,自会用命来偿!”
他攥紧拳头,目光如雪山之巅死守领土的狼王。
坚定,决绝。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穆承策坚定道,“那本王便是法!”
他捏着剑柄猛地用力扔出,渊虹划破晨曦的第一缕天光,直插进廊檐上天官赐福横匾正中。
晨光熹微。
雨过天青。
他抬眸望过去,高声喝道,“天要亡她,本王便逆天改命!”
“口诛笔伐也好,万劫不复也罢。”
“本王偏要做这颠覆天地的乱臣贼子!”
穆承策狠狠地望着天空,寒毒凶残,上一世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等他知晓一切时浓浓已经无药可解,他迫于无奈只得种下情蛊,但浓浓也只撑到22岁。
可也是因此,情蛊反噬心脉,浓浓亦未曾完全对他动情。
远处传来禅杖杵的的沉闷声响,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穆施主,十载未见,别来无恙否?”
院门大开,门外的人纷纷退到两侧。
穆承策闻声转头,一眼望见了银花双轮十二环锡杖。
一身袈裟慈眉善目的老者伫立在桃夭居门口。
此人正是南山寺主持,玄机方丈。
穆承策没有站起身,虔诚颔首,“大师可否再救浓浓一回,本王可付出任何代价。”
清浓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前世之事,但却是逆行寿数。
从前世离世前,到上回是他屠了颜氏满门,再后面是大婚前,方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
如果再往前便是幼时,如果走完了一生,她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